看来是这个助理让他走出来的。
“糖很甜,”他继续说道,声音透过麦克风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路很长……”
他似乎还想说什么,但最后只是,轻巧道:“谢谢。”
典礼结束,他回到后台,媒体蜂拥而上。
顾安久如常上前,替他隔开人群,谢绝媒体,递水,引路。
直到进入专用休息室,关上门,世界才安静下来。
房间里,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沈玉周手里还紧紧握着那座金马奖杯。
他们隔着几步的距离,静静地对视着。
空气中流淌着一种盛满了未言情绪的氛围,仿佛轻轻一触,就会有什么东西满溢出来。
几秒钟的沉默,却像一个世纪般漫长。
然后,安久动了。
她没有说任何祝贺的话,只是迈步上前,没有任何犹豫地张开手臂,轻轻地拥抱了他。
这是一个完全越了助理身份的拥抱。
沈玉周的身体在她抱住他的那一刹那,微微僵硬了一瞬,仿佛不习惯这样直接而亲密的肢体接触。
“恭喜你,玉周。”她的声音贴在他耳畔响起,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哽咽,“我真的……真的很为你高兴。”
沈玉周的身体放松了下来,然后,空着的那只手,迟疑了一下,才带着些许试探地抬起,最终轻轻落在了她的背上。
“嗯。”他低低地应了一声,把她抱紧了。
沈玉周的下巴轻轻蹭过她柔软的顶,那是一个近乎眷恋的微小动作。
他想起刚才致谢时没有说完的话。
路很长……
“有你在,”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这句话承载了太多,需要用力才能说出,“我才能走的这么好。”
这个拥抱持续的时间并不算长。
也没有更多的话语了,但有什么东西在无声中已然改变了。
是安久先松开了手。
她后退一步,脸上已经迅恢复了惯常的得体微笑,只是微红的眼眶泄露了方才情绪的波动。
“该去庆功宴了,”她声音平稳,“大家都在等着为你庆祝。”
沈玉周也松开了手,点了点头。
他的目光在她含泪的眼角停留了短暂的一瞬,随即移开,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:“好。”
庆功宴上,所有人都在恭喜沈玉周。
他应付着,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寻找那个灰色的身影。
顾安久在宴会厅角落,正低声和侍应生确认着什么,她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不同。
专业、冷静、周到。
但沈玉周记得拥抱时她微微抖的肩膀。
以及……他应该给她擦眼泪的。
经纪人李曼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,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角落,了然地笑了笑,压低声音打趣道:“怎么,获奖了眼睛还离不开安久?”
“一刻不见如隔三秋?你别这么酸吧,沈玉周。”
沈玉周倏地收回视线,抿了一口杯中的酒,语气平淡:“没有。”
否认得很快,却没什么说服力。
“嘴硬。”
李曼轻笑,摇了摇头,语气转为几分感慨,“不过也好。在这个圈子里,能有个让你完全放松的人守在身边,是难得的福气。”
“安久这孩子……确实难得。”
沈玉周这次没有立刻否认,只是沉默着,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了那个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