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去拂开,因为她的手,正固执地摊开着,掌心向上,托着那盒糖。
沈玉周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,看了好几秒。
江风在两人之间呼啸而过。
顾安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,但手最终还是没有收回去。
她甚至微微抿了抿唇,像是在等待一个审判。
终于,沈玉周动了,他伸出手,修长的手指从她摊开掌心的盒子里,拈起了一颗薄荷糖。
他剥开糖纸,然后将那颗糖放进了嘴里。
清凉又带着微微刺激感的薄荷味,瞬间在舌尖弥漫开来,莫名驱散了些心头的滞闷。
安久看着他吃了糖,似乎悄悄松了一口气。
她一直微微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,手指也动了动,缓解僵硬后收回了身侧。
但她没有立刻退回到原来的安全距离,而是站在原地。
安久又开口了,这次声音更稳了些,像是终于找到了想说的话:“不是也许,您会成功的。”
她抬眼看他,目光清澈认真。
“您不知道,您是多少人的骄傲。”
顿了顿,她补上最后半句,声音轻得像叹息,意思却格外郑重:“也是我的。”
说罢,像是意识到这话可能越界了。
她迅低下头,后退了半步,恢复成那个专业助理的姿态。
只是耳根却怎么也掩盖不住,红了起来。
沈玉周含着那颗清凉的薄荷糖,站在原地,目光从她低垂的眼睫,缓缓移至那抹格外醒目的绯红。
他忽然觉得,嘴里化开的似乎不仅仅是薄荷的清凉。
还有一丝……不容忽视的甜意。
两人都没有再说话,又站了五分钟,沈玉周才开口:“回去吧。”
“好的。”
上车后,沈玉周靠在后座,闭上了眼睛,似乎疲惫不堪。
车子最终缓缓停在顾安久的公寓前,自从醉酒那次后,这似乎成了两人之间固定的常态。
上班前,司机会先接上安久,再和她一起去沈玉周的公寓。
下班后,则相反,车会先把安久送回去,再载着沈玉周回去。
安久正准备下车,一直闭目养神的沈玉周,忽然毫无征兆地开了口,“糖挺好吃的。”
她闻声,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过头,直直地对上了他不知何时已然睁开的眼睛。
那双眼在昏暗的光线下,盈盈流转,似有万千情愫暗藏。
安久的心脏,在胸腔里不轻不重地跳了一下。
沈玉周见她回过头来,又补了一句:“下次多带点。”
安久露出一个微笑:“好。”
回到公寓,安久靠在门上,长长舒了口气。
心脏在胸腔里跳得还有些快,耳根似乎也残留着未散尽的热意。
沈玉周那双眼睛,平时总是淡淡的,有情绪时,居然如此动人。
刚才那几句话,还有那盒薄荷糖,自然都是她精心算计过的。
三分真,七分演。
现在看来,效果应该不错。
沈玉周,你会怎么消化今天的一切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