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话没有说完。
因为泷泽遥忽然伸出手,不再是握住她的手,而是直接捧住了她的脸。
他的手指微凉,还带着一点不知哪里残留的湿意,力道却大得让她无法挣脱。
泷泽遥的眼睛死死锁住她,那里面翻涌的浓重情绪终于彻底冲破了冰封。
是绝望,是不甘,是恐慌,是那些所有无法用语言表达的,混乱而炙热的东西。
然后,他低下头,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,带着孤注一掷的力道,带着想要吞噬一切的疯狂。
泷泽遥的嘴唇冰凉,甚至还有些颤抖。
这个吻的毫无章法,近乎撕咬,仿佛要将所有无法宣之于口的“想要”,连同灵魂一起,通过这个吻强行渡给安久,烙进她的生命里。
安久的瞳孔中飞地掠过了惊讶。
这惊讶,并非全然源于这突如其来的吻,而是因为没有想到自己这一串设计,取得的效果竟然如此之好。
在泷泽遥上场前最关键的时刻,消失,从头到尾没有出现在他视线内。
结束后,随意找个看起来成熟稳重的男性工作人员,装作有事要麻烦对方,再附上一个笑容,当然不会被拒绝。
高跟鞋?更是精心挑选的道具。
真纪子长久以来高压控制所积累的不满,赛场的高压环境和身体伤痛,会把泷泽遥混杂着恐惧与强烈占有欲的复杂心理在瞬间放到最大。
她不需要多说什么,只需要一个疲惫的背影,一个对旁人同样温和的微笑就够了。
这是一套精心设计的连环计。
疏远,借力打力,激化矛盾,对比,最后……将泷泽遥逼到绝境,逼到他无路可退,只能遵从本能,做出最激烈的反应。
让身体更强硬地告诉他,看啊,你好像不一样了。
安久几乎愉悦的想要吹口哨,但此刻,她不能流露出分毫。
系统音还没有出现,说明现在爱意还没有完全确认。
她迅收敛了眼底所有算计的光芒,让那抹惊讶转化为恰到好处的愕然,和一丝被他弄疼的蹙眉。
安久没有立刻推开他,也没有回应,只是身体依旧带着些微的僵硬,任由他绝望地索取,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暴烈所震慑。
直到感觉他最初的凶猛力道稍有松懈,那绝望的撕咬逐渐变得混乱时,安久才仿佛终于回过神来。
她抬起手,没有用力推拒,而是带着些许安抚意味地,握住了泷泽遥紧紧捧住自己脸颊的还在颤抖的手腕。
然后,她微微偏开头,结束了这个漫长而绝望的吻。
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稳,喘息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安久抬起眼,看向他,泷泽遥的眼睛通红,睫毛湿漉漉的,是眼泪。
他的手在安久贴上去的时候动了一下,却没有移开,而是依旧保持着捧住她脸的姿势,只是手指的力道松懈了些。
泷泽遥此刻眼神里充满了孤注一掷后的茫然,似乎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安久望着他,目光复杂,她轻轻叹了一口气,声音放得极柔,“小遥……”
她叫他的名字,指尖在他冰凉的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,“你先……冷静一点。”
“告诉我,”她的声音很低,像在诱哄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,“生什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