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让他站上去。”
“怎么站?打封闭?吃止痛药?缠绷带缠到腿紫?”
母亲没有说话,但那个沉默已经是一种回答。
“您知道那会是什么后果吗?”
安久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,那是压抑到极致后忍不住泄露出来的愤怒,“他现在的问题是可以康复的,只要给他时间。但如果强行上场——”
“他必须上场。”
“他可以错过这一届世锦赛!”安久说,“他才十九岁,他还有未来。”
“未来?”母亲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,不是那种温和的轻,而是让人脊背凉的轻。
“浅井小姐,你知道他从五岁开始,每天几点起床吗?你知道他为了一个四周跳摔过多少次吗?你知道他错过多少同龄人该有的东西——朋友、假期、正常的人生?”
泷泽遥躺在病床上,听着这些话,他听过太多次了,从五岁听到现在。
从那个小小的冰场,到青少年组,到成年组,到世锦赛,到奥运会。
每一次都是这些话,只是以前说给他听,现在说给别人听。
以前是让他继续坚持,现在是让别人理解为什么他必须坚持。
“他付出这么多,”母亲继续说,“不是为了错过世锦赛,不是为了坐在家里看别人比赛!不是为了让人说——泷泽遥啊,就是那个在米兰摔得很惨的人!”
“没有人会这样说。”
“所有人都会这样说!”
走廊里又安静了几秒。
“他已经失败了一次。”母亲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硬的调调,“这是他证明自己的最好机会,他必须成功。”
“他——”
“打封闭,吃止痛药,缠绷带,你想怎么处理都行。”
“我不管过程,我只要结果。”母亲顿了顿,“浅井小姐,我希望你明白自己的位置。”
安久沉默了。
泷泽遥闭上眼,他想够了,浅井小姐已经为他做得够多了。
现在,他等着,等着她像所有人一样说:好的,我明白了。
“我明白我的位置。”然而,安久的声音响起来,却不是他预设的那样。
她的声音很平静的,很清晰的,一字一句的吐出来。
“我的位置是泷泽遥的康复师,我的第一且唯一的职责就是对他负责,保护他的身体,让他能够长期站在冰上。”
母亲没有说话。
“您是他的母亲,您有您的期望,但我有我的专业判断。”
安久说,“无论如何,我会给出专业的评估。然后和泷泽选手本人商量,一起决定要不要上场。”
“……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