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安久叹了口气,似乎想说什么,但没说出口。
她只是收回毛巾,叠好,再重新递给他,“擦擦手。”
泷泽遥默然接过,机械性地擦了擦自己的手,他能猜到安久想说什么,比如不建议他参加比赛之类的。
还好她没有说出口,他眼神闪过一丝复杂,因为她很快会现,这些话说了也没用。
毕竟他的母亲是泷泽真纪子,一个整个日本体育界都知道不能惹的母亲。
泷泽遥曾经怀疑过加入团队的每一个人,被告诫的不是要好好对待他,而是尊重泷泽真纪子。
不管是康复师还是节目编排师,又或是其它教练,基本上能避免和母亲起冲突就避免。
她说训练继续,就必须继续;她说不能停,就没有人敢喊停。
“泷泽遥,擦汗还要多久?”
泷泽遥的身体几乎是立刻绷紧了,捏着毛巾的手指也跟着猛地握紧。
他没有立刻回头,只是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要吸入足够的氧气来应对接下来的压力。
安久循声望去,真纪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冰场。
她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训练记录本,正朝着这边走过来,目光先是落在自己儿子身上,然后转向安久,朝她轻点了一下头。
“继续,刚才的落冰简直不成样子,3Lo你都做不好了吗?继续跳,跳满十个为止。”
很快,她来到了两人身边。
3Lo,后外结环三周跳,对于泷泽遥这样的选手来说,属于难度中等的三周跳,也意味着,必须百分之百稳定。
因为他追求的应该是4Lo。
事实上,这确实是他最擅长的跳跃之一,从十五岁开始就稳得不能再稳。
但现在,在右脚踝的每一次落冰都在提醒他米兰那晚的剧痛之后,这个跳跃变成了一种未知。
泷泽遥低着头,他能感觉到母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像冰刀一样锋利,从头顶刮到脚尖。
就在这时,毛巾的另一端忽然动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抬起眼,安久的手伸了过来,抽开了他手里那条已经攥得皱巴巴的毛巾。
然后,她的手碰到了他的手,再然后,她很轻地摩挲了一下,真的很轻,就像一片羽毛擦过那样。
像是某种安慰。
泷泽遥的呼吸顿住了,好半晌,他才再母亲又一次不耐地催促下,转身,重新滑向冰场中央。
安久则退到了场边更远的地方,安静地站着,目光追随着冰面上的身影。
他开始了新一轮的滑行,然后,助滑,起跳,成功。
助滑,起跳,再成功。
第一个。第五个。第七个。
每一个都成功,每一个都完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