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小时后,车子平驶入了酒店的地下车库。
电梯直达预定楼层,安久刷卡开门,侧身让沈玉周先行。
房间果然如地接所言,一进门没有任何令人不适的香氛气味。
沈玉周步入房间,打开灯,他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房间布局,最终落在那面被窗帘严密遮挡的落地窗上。
“窗户朝南?”他开口问道。
“是的,沈老师。酒店符合无香氛且高静音要求的套房,目前只有朝南的户型有存量了。”
安久跟在他身后半步,“虽然下午这个方向会有西晒,但窗帘遮光性能很好。如果您觉得有任何不适,我可以立刻联系酒店协调换房。”
沈玉周收回视线,“不用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挺好的。”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敲门声,行李员将两人的行李箱送至房间。
安久待服务生离开后,轻声提醒:“您的托运箱里有一套熨烫好的备用西装和搭配的衬衫,需要我帮您挂进衣柜吗?”
“不用,我自己来。”沈玉周已经走向靠窗的沙,将手中的资料和墨镜放在茶几上。
“等会化妆师来了,叫他们直接进来,你不用陪着,也去休息一下,三点前叫我就行。”
“好的。”安久点头,不再多言。
她拿起自己的随身小行李箱,退到与主卧相连的小客厅区域,动作极轻地带上了房门。
门内,沈玉周独自站在房间里,目光再次落在那份背景资料上。
看了半晌,他走到落地窗前,伸手,捏住厚重窗帘的一角,稍稍用力拉开。
“哗——”
午后炽烈饱满的阳光如同熔化的金子,瞬间倾泻而入,将整个房间映照得明亮通透。
窗外是繁华都市的天际线,车流如织。
沈玉周眯了眯眼,站在那片炫目的光晕里,任由阳光洒在肩头。
他静静看了几秒窗外的景致,然后,松开了手。
窗帘无声地滑回原位,严丝合缝,将那片耀眼的世界再次彻底隔绝。
他走到行李箱前,打开,里面衣物叠放整齐,那套备用西装被防尘袋妥帖包裹着。
沈玉周看了一会儿,然后将其取出,挂进衣柜。
做完这些,他坐回了沙,重新拿起那份资料,却没有立刻阅读。
顾安久。
这个名字连同她那张总是沉静无波的脸,在过去两周里,以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,迅渗透进他工作与生活的各个缝隙。
那颗被系上的袖口,他喜欢的咖啡,提前准备的背景资料,和现在这个房间。
她似乎总能把那些关于他的琐碎事情,处理得滴水不漏。
甚至很多时候,是在他还没来得及产生不适前,就已经做好了安排。
这是一种很古怪的感觉。
他习惯于自己掌控自己的生活。
在过去,身边的工作人员对他来说,更像是某种替他完成,那些他分不出精力去处理的琐事的工具。
所以对于沈玉周来说,向身边普通的工作人员情感投射是多余的,对于他们有什么个人期待更是无稽之谈。
工具的价值在于其功能,而非其本身。
可顾安久不是。
他也说不出来她是什么,只知道她总能悄无声息地包裹在他周围。
然后,将他与那些可能消耗心神的外界干扰柔和地隔离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