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怀川眼里没什么惧色,嗤笑般扯了一下嘴角,把她搂紧一些,拍拍她的肩,柔声道:“睡吧,没事的,别担心,有我在呢。”
没有答案,安予也只能继续鸵鸟心态地暂时放下这个问题。
第二天吃过午饭后两人去了一趟商场,安予原本想挑一个普通价位的,哪知苏怀川在这件事上寸步不让,一张床加上床垫,加起来近一万块。
留了地址让商场送货过去。
外面冷,两人在商场消磨时间。看了一场电影,又去给苏怀川挑了几件内搭和外套,提着袋子往外走,饭点的商场人开始多了起来,安予一个不注意,便撞到一个人。
苏怀川扶住她,却见被撞那人盯着他看了几秒,惊喜道:“岳总,怎么在这儿碰到你。”
苏怀川神色没有任何变化,问安予,“没事吧。”
那人见苏怀川看也没看他一眼,仿佛根本不认识的模样,有些迟疑地开口,“岳总,我是汉川国际的董成祥,前年和我们总裁去雷诺时,我们还一起吃过一顿饭呢,当时岳董也在,您不记得了吗?”
苏怀川神色还是没有任何变化,只是略皱起眉,“你可能认错人了,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。”
那人狐疑地看着他,苏怀川坦然的任他打量,大约时间有些久远,那人看来看去,反而有些怀疑起自己了。
“你真的不是a国的岳……”
苏怀川打断他,“我一次也没有去过a国。”
那人挠挠头,“那不好意思,可能是我认错人了。”
苏怀川朝他点点头,两边各自离开。他牵着安予的手往前走,见安予还在回头看,掰过她的脸道:“别看了,他认错人了,我又不姓岳。”
这倒是,那人一直叫岳总岳总的。
安予也就没再往心里去。
苏怀川眼光余光扫向那个人的背影,眼眸深处滑过一抹沉凝。
知道今天晚上靳峤南一定会和她视频,安予吃了晚饭就回了琼华九璋,靳峤南电话打来时她正躺在沙发上敷面膜,东拉西扯说了一会儿挂断。周一继续上班,苏怀川逮着间隙出来见她一面,能做的也就散会儿步,聊聊天。
靳峤南在当地待了三天,加上来回路上的时间,他在一周后回到上港。总体来说,这次出行是失败的,掮客牵线让他们见的人,其实只是家族旁支,根本不在权力中心。
嘴巴倒是挺会说,吹得天花乱坠的,只是什么也落不到实处。靳峤南这些年见过多少人,一次会面之后就歇了继续接触的念头。不过既然来了,他倒是想见见真的话事人,阿盛找人联系了一下,结果对方现在正在国外度假,回来至少是半个月之后了。
靳峤南就决定回上港了。
上机前那掮客来见了他一面,言语间多有歉意,说这次是他没调查清楚,让靳峤南白跑一趟。如果以后有机会合作的话,他会弥补这次失误。
回到琼华九璋时安予已经睡了,靳峤南脱掉大衣,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,俯下身吻她一下,然后去给自己倒了一杯酒。
倒时差没什么睡意,靳峤南双腿跷在办公桌上,抽了张素描纸出来描着安予的脸,脑中却在想这次去西非的事。
他一向有复盘的习惯,这次西非之行虽不是什么大事,但他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,莫名其妙出现的掮客,大话连篇的家族旁支,还有在外面度假的掌权人。
绕来绕去,几乎是白跑一趟。
最后的问题在于,一个职业掮客,怎么会犯搞错交易对象这样的错误。做这一行的哪个不是人精,不可能不知道真正做主的人是谁。
倒像是找这样一个借口,故意把他引过去似的。
靳峤南笔峰一下停顿住,隔了一会儿才又继续。
但问题在于,把他引过去,对背后操控这一切的人,有什么好处。商业对手吗,他跑一趟,除了损失点时间和机票钱,完全没有意义。
如果不是商业对手,那会是谁躲在暗处,控制着这一切。
最重要的一点仍然是——目的是什么。
靳峤南想了一晚没想个明白,第二天他不去公司,早上把安予叫起来吃早饭,又问了一句要不要送她去上班。
安予一边摆手一边往卧室跑。
出来时她穿一件浅咖色大衣,内搭一条白色羊绒裙,头发扎成丸子形状,下巴则半藏在红色围巾里,瞧上去简单又漂亮。
不过拿着包一边看手机一边往外跑的模样有些狼狈。
靳峤南看着她的模样失笑,明明上学时从不迟到的好学生怎么上班之后老是搞得慌里慌张的,端起面前的牛奶喝一口,下一秒卡在嘴里半天没咽下去。
脑海乍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如果背后的人,目的不在他,而在安予呢。
靳峤南抬起脸,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森寒,窗外寒风凛冽,他的指尖在桌上一下一下点着,脑海却是思绪翻涌。想定之后,眯起眼拨一个电话出去,“阿盛,让人查下安予这段时间都在做什么,另外,告诉老吴,让他找一个人,我要知道苏怀川现在在哪里,以及在做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