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安予把最后一道菜送上来,柔声道:“先生,你们的菜全部上齐了,请慢用。”
“好的,谢谢。”杨至源端起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酒。“对方仿佛迫不及待想把公司卖给我们一样,太古怪了。阿南,你怎么看。”
沉默。
“喂,你在听我说话没有,你怎么老是盯着人家侍应生看,虽然小姑娘长相身材是不错,但你也不至于饥不择食的吧。”
靳峤南斜他一眼,他没那么肤浅无趣,他只是奇怪,这个侍应生在他家做了一个多月,应该是认识他的吧,怎么一个招呼也不打,完全当他陌生人一样。
或者她以为他没认出她?
最开始他的确是没认出来,来他家时,她就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打扮,t恤,长裤,然后一双运动鞋。话不多,干活也勤快,自打第一次见面后,他也没再关注她长什么样。
但他的记忆绝佳,哪怕这家店的制服有些显身材,再加上她把头发挽起,画妆的技术有些潦草,乍然看着像是两个人,但他还是认了出来。
靳峤南看着在吧台边和人聊天的女人,端起一旁的杯子慢慢抿着,酒倒得不多,几口就见了底。他收回视线,看着杯壁残留的猩红酒液,却在放下杯子时手一歪,任由玻璃杯碎裂到了地上。
叭的一声响。
不远处的女人被惊到了,转过身,看着这一切,仿佛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。
她朝他们走过来。
靳峤南整个人靠向椅背。“抱歉?摔了一个杯子。”他看着她。
女孩的视线却只短暂的落在他脸上,随即看着地面:“没关系的,我来处理就好。”
她去拿收拾的东西,杨至源疑问的语气,“你故意的?”
靳峤南语气平静。“没有,你误会了。”
他有些狐疑,靳峤南由着他打量,女人很快回来把地面收拾好,然后又给他送了一个杯子过来,礼貌的微笑。“你们慢用。”
她没再看他。
仿佛他们是再普通不过的客人。
其实他们本来就是普普通通的客人。
靳峤南又觉得没意思起来。
杨至源瞧不出个所以然,转了思绪问他,“你觉得,问题会出在哪里。”
靳峤南看着一桌菜忽然没了胃口,“我又不是神仙,我哪里会知道。”
“那你帮我搞明白?”
也许这件事要比今晚的一切有趣得多,靳峤南考虑了几秒,答应下来。
当天晚上杨至源就把相关资料发给了靳峤南,靳峤南呆在家里研究了两天,他是以顾问身份参与进去的,第三天有一个线上会议,靳峤南从早上一直开到下午,中途休息,他去厨房拿水喝,发现了正在忙碌的安予。
女孩站起身朝他点点头。“靳先生,下午好。”
她今天仍旧是简单的t恤和阔腿裤,头发扎成马尾,没画妆,干干净净的一张脸,倒是比在餐厅时看起来更顺眼。
靳峤南朝她点一下头。
“其它地方都差不多了,书房现在方便清洁吗?”
靳峤南拧开瓶盖喝一口水,垂下眼皮,缓了几秒道:“可以,我在开视频会议,你动静小一点就可以。”
靳峤南的书房和衣帽间连在一起,整个面积大概有一百个平方,更何况,大部分需要整理的东西都在这块区域。哪怕安予的动静并不大,靳峤南还在会在开会间隙注意到她。
靳峤南发现她做事很专注,不好奇他在做什么,也不会偷看他,衣帽间和书房的藏品很多,她好像不关心它们的价值,也不会惊叹一般看个好久。
好像一切都与她无关。
仿佛真的应了他曾经提出的要求——老实本分。
不过年轻女孩妄图上位的手段他见得太多,也不知道是真的老实本分,还是高手段的欲擒故纵。
靳峤南靠在椅背上,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会议上。
安予把书房收拾好时已经五点半了,会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,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,书房已经十分安静。靳峤南手撑着下巴,看着她刚刚收拾的地方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安予有些莫名,起身过去道:“靳先生,差不多了,没事的话,我呆会就走了。”
靳峤南不置可否。
门口就在不远处,安予的手已经握上了把手,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:“你叫什么名字。”
安予疑惑的回过头。
太阳已经西落,整个空间变得有些昏暗,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,只感觉他微仰着头,有些高高在上的模样。“你在这边也有一个多月了吧,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。”
安予有些犹豫。
靳峤南看着她脸上的挣扎,内心没有任何波动,他耐心的等着,甚至在她抗拒的表情中生出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情绪,也许过了许久,他看到她挺起脊背,从嘴里吐出来的三个字:“梁安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