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怀川打来的,安予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才摁下接听键。
“安安,到哪里了?”
温和干净,是他一贯的嗓音,安予无法想象此时他的神情,也不知道此刻他在里面做什么,沉默了几秒她道:“还有五分钟左右到茶舍。”
苏怀川的嗓音夹着轻浅笑意,“是迷路了吗?我怎么记得你半个小时前就说在过来的路上了。”
“嗯。”安予把视线从那窗扇上收回来,“中途碰到有人吵架,看了一会儿热闹。”
大约没料到是这个答案,苏怀川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,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,问她,“古镇里有家店听人说还不错,我们晚上就在那儿吃,怎么样。”
安予回了一个“好”。
等手机里的时钟数字跳过几个,安予给苏怀川打电话说到了,苏怀川从茶舍出来,看见她时先是一笑,随即过来牵起她的手,他的笑容带着几分兴味,“看了这么久热闹,是不是饿了。”
这是她熟悉的苏怀川。
“是有点饿了。”安予回他一笑,注意到他今天背了背包出来,看背包的厚度,那人给他的,应该是一些文件。
晚餐高峰,店里人有些多,等了一会儿服务员才清出一张桌子给他们,安予拉开椅子坐下来,苏怀川和服务员确认菜品。这是一家以本地特色菜出名的餐馆,苏怀川像一个普通游客一样问得仔细,服务员见多了这样的客人,一一解释清楚,苏怀川点好之后对着服务员笑一下,“谢谢。”
既不尖锐,也无压迫性,何况他今天穿t恤牛仔裤,看上去,就是一个年青开朗的普通人。
安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。
上菜还有一会儿,苏怀川问安予今天买了些什么,安予和他简单说了,视线不注意停留在他的眼睛上,苏怀川捕捉到了,问安予,“怎么一直看着我。”
安予放下杯子,朝他莞尔一笑,“不能看吗,不知是谁中午才说的‘只悦我一个’。”
苏怀川失笑,似模似样地整理了一下仪容。“好吧,请自由欣赏。”
安予名正言顺地看了一会儿,倾身向前,手臂支在餐桌上,“对了,叙白和我们分开后,现在去哪里了。我记得你以前和我说过他很喜欢吃一种酥饼,今天逛街时正好看到商场附近有一店在卖,我们给他寄一点怎么样。”
“这次这么顺利,还得多谢谢他。”
苏怀川垂下眼,刘叙白中途和他们分开后便回了a国,这会儿靳峤南的人肯定盯着他的,寄的话风险太大,不过让今天来的那人捎回去倒是可以。
“你买一点,交给我处理吧。”
“会不会有风险。”
“我有分寸。”
安予留意到说这话时,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锋锐。
吃完饭之后两人出了古镇,路程不算太遥远,但考虑到安予今天逛了一下午,腿脚都有些累了,于是打车回去。进了屋,苏怀川先把衣服试给她看,穿穿脱脱之间,整个屋内的温度渐渐升高,终于,某个临界点之后,苏怀川把衣服脱掉后就没再穿回去。
整个空间除了急剧升高的温度之外,还有难捱的喘息。安予在承受又一次重重的撞击之后,忍不住呻吟出声。她瞪一眼苏怀川,苏怀川抚着她汗湿的皮肤,忍不住俯下身在她颈间留下一个红痕,“安安,你在走神?”
其实从古镇出来他就注意到了,回来的车上安予一直看着窗外,一言不发,分明心里在想着什么事情。
安予摇头否认,伸手在他劲瘦的腰腹间摸了又摸,一副狡黠的模样,“哪有走神,你可别冤枉我。”
她不承认,苏怀川便控制着节奏让她再无暇多想,结束时安予浑身是汗,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
后半夜,风从打开的窗户灌进来,一室炙热温度和暧昧气息逐渐归于平静,身旁的人呼吸声逐渐变得轻浅规律,安予掀开被子下床,去厨房倒了一杯水。
这个小城的气候很奇怪,哪怕白天再热,夜里的温度都会骤然降低,连过滤好的水,也透着一股沁人的凉意。安予在客厅坐下来,灯光只开着一盏小灯,她看着地板上小小的一圈影子,忽然想起晚上在餐厅时的情形。
其实他根本没和她说过刘叙白喜欢吃酥饼,刘叙白也没和她说过喜欢吃酥饼,凭空捏造的东西,苏怀川为什么没有否认,是不是谎言说得太多,以致他本身,也有些混乱。
她甚至想起来,刘叙白喜不喜欢吃鱼,似乎也是一个悬案。
苏怀川有事瞒着她。
看着卧室方向,安予忽然觉得有些冷,她拢了拢衣服,把自己裹得再紧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