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怀川重新坐了下去,他用手撑着脑袋,整张脸低垂着让人看不清神色,也不知道过了多义,他喃喃的道:“安安,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。”
“你连一个让我知道真相的机会都不给我。”
“我一直觉得,信任,是一段感情的基础。”
“如果我们之间连这点都做不到,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“你这么坚持,我苏怀川,也不是那么非你不可。”
既然他这么说,安予起身往外走,哪知刚走到门边,身后忽然传来棋罐摔落到地上的声音。棋子四散开来,安予盯着脚边的黑白双色,身后苏怀川仿佛在自言自语,“梁安予,你这个骗子,你之前明明说过,除非我不要你,否则你不会离开我。”
“我还记得清清楚楚,你怎么就已经忘记了。”
安予在眼泪流下来之前,拉开了门。
元旦过后考试周全面开启,这学期发生的事情太多,安予自知功课落下不少,考前复习便做得格外认真。靳峤南有时候看见她趴在书桌上就睡着了,就轻轻的把她抱回卧室。
轻飘飘的一个人,这时候倒格外乖顺,双手搂着他的脖子,脑袋靠着他的颈窝。
这天他刚给她盖上被子,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,靳峤南去书房接听,阿盛在电话里说,“苏怀川可能还没放弃,他去找了谭冰,不过谭冰没见他。”
靳峤南深呼一口气,电话里阿盛还在汇报,他沉着眼把桌上的素描纸揉成一团,重重丢进脚边的垃圾桶,“安排一下,我和他见一面。”
这次会面安排在市中心一栋大厦的顶楼餐厅,五十几层的高度,从餐厅玻璃往外看,视野开阔,大半个上港尽收眼底。
靳峤南看着苏怀川走进来,并没有起身。
苏怀川走近了看他一眼,从容的拉开椅子,坐下。
侍应过来问他喝什么。
“水就可以了,谢谢。”
语气态度都是不卑不亢,很少有人和他见面这么从容淡定,靳峤南视线落在他的脸上,苏怀川同样回看着他,甚至还笑了一下,“靳先生不用奇怪,你是人,我也是人,没什么好怕的。”
靳峤南指尖在桌上点了点,将来有一天,也许是个人物。
“你现在二十一岁?”靳峤南先开口。
苏怀川没回答,等着他继续往下说。
靳峤南笑一下,“想不想知道我二十一岁在干什么。”
侍应送水上来,苏怀川接过喝了一口,他放下杯子,“没什么兴趣。”
靳峤南双臂抱在胸前,“我二十一岁时已经完成了经济学和化学的本科双学位,并且开始研究生阶段的学习。我二十一岁时,我和peter的对冲基金当年赚了八千万美金。”
“我还是david教授一个重点项目的成员,论文方面也有所产出。”
“我比你优秀那么多,为什么你会觉得,安安选择我,是另有原因呢。”
苏怀川不为所动的摇摇头,“靳先生,不是你比我优秀那么多,只是你的平台和我不一样,如果我们身份互换,我做得,不一定比你差。”
“平台也是实力。”靳峤南指出这个不可辩驳的事实。“有的人一生的终点是罗马,而我本身就出生的罗马。”
苏怀川不做评价。
靳峤南知道苏怀川这么聪明的人,一定明白他在说什么。他继续道:“让我告诉你为什么安安会选择我抛弃你。”
“现在我每个月给安安的生活费是一百万,她如果觉得不够,我可以继续往上提。你不用管上限是多少,你只需要知道,现在我们所在的这栋大楼,只是我家产业的万分之一。”
“你也不用担心她的身份问题,我会带她见我的朋友,我的合作伙伴,我会向每一个人介绍她,会告诉他们她是我的女朋友。”
“不是情妇,不是梁小姐,是女朋友。”
“以后怎么样我不敢保证,但就算我们以后分手,我同样会给她合理并且满意的补偿。”
“和穷人分手只会什么也没有,但是安安以后,就算没有爱,至少还有钱。”
“钱可以做很多事,你不能否认。甚至还不只钱,我的资源,我的人脉,我的平台,都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。”
“这些东西,我可以提供,请问苏怀川你呢。”
“你能提供的,我都能,你不能提供的,我也能。”
“如果是你,你怎么选。”
“更何况,我长得也不比你差。”
苏怀川看着靳峤南,靳峤南看着他眼神里燃起愤怒之火,看着他的手紧紧握着手里的杯子,看着他抿紧的唇瓣,可他知道苏怀川什么也不会做,不是修养问题,是做了,就是输了。
“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动物,她可以爱你,也可以爱我,基于现实的选择并没有错,苏怀川,你什么都不如我,安安会什么要选择你。既然输了,就要痛快认输。”
“阴谋论,是解决不了现实问题的。”
说完靳峤南站起身往外走,他坐在这儿和他说这么多也是受够了,要不是想尽快了断这件事,要不是怕苏怀川死缠烂打咬紧不放,要不是怕安予再为这个男人哭,他下的手,会比现在狠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