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任通知来的很快。
看着邮箱的内容,黎婳轻飘飘的,敲下键盘回复了感谢,准备交接工作。
离开这天,她最后看了眼工位,仍觉得一切都像梦。
新项目组位于22楼。
从前紧促的办公位,变成四面敞亮的环形落地玻璃。
对比星际组,总部更标准化,茶水间就是摆设。
到人事办好手续,黎婳找项目负责人、美术组开简会,告知自己的风格,一边悄悄摸班底情况。
怕耽误进度,了解项目、对齐目标、明确分工,她只用了一天半。
新组也是开游戏,国风仙侠类,资金充足,现在还处于原型阶段。
是她之前很擅长的二次元写实风。
一周的时间,黎婳挨个找跨部门负责人明确对接规则,直到完全摸透情况,抽了个中午吃饭时间,跟几个核心美术聊了会,顺便拉近距离。
做管理并不容易,尤其是中途加入,沟通有壁垒,遇到不认可的地方都不能轻易否认。
好在这个团队几乎没大问题,甚至比想象中好管。但她没多久就从沉浸式享受,变成了焦头烂额的压力。
这个美术组专业素养极高,全是资深美术,不缺执行能力,她的审美、专业度时刻被全员审视。
每次开会的场景,像极了饲养员领着一群看似听话,实则傲视群雄的狮子。
以至于那段时间,黎婳十分焦虑,总觉得目前项目进展方向有误,但又找不出来。
无论方案定调还是做决策,她都要先一遍又一遍自审,不敢出半点错,生怕被扣上配不上团队的帽子,然后被团队牵着走。
就在所有人以为新主美没能力时,黎婳终于找出了问题所在。
风格不对,不符合国风要求。
她当即召开会议,明确禁止西化,拒绝中西混搭,严格统一审美,要求角色与场景必须贴合东方意境,不允许融入西方神话。
马上就有人提出异议,“这怎么能算西化?”
“就是啊,真正的国风是文化内核,不是元素排他,少量西方元素只是表现形式,不影响整体东方底色。”
“当初立项需求里没有明确禁止这类元素啊。”
会议室响起七零八落的抗议。
黎婳不像以前那么好脾气,当场将场景原画师提交的稿子打回去,要求所有人回去自查。
“我不管之前是谁定的、怎么做的,从现在开始,所有西化内容必须清零。谁有意见,可以找我谈,但方向问题不用再议。”
会议结束,总策对她竖拇指,“我一直感觉有点奇怪,又没找到问题出在哪。”
黎婳疲惫笑笑,没说什么,合了电脑回办公室,见到麦资霖。
“最近怎么样?”麦资霖送来一杯咖啡。
“有点累。”黎婳喝了口,太甜不喜欢,放到了一边。
麦资霖对她的确用心了,尽心教她怎么把控大方向,一点也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,还盼着她早点高升。最后才说,我马上也要离开星际了,准备回总部。
黎婳愣了下,抬头望去,看不出他高兴与否。
可能早就预知结果了吧。
本以为一切都在变好。
京城的一场秋风,吹走了云,也把这场梦吹醒了。
那天事情太多,黎婳下午开完会,匆忙飞往北京找父亲。
梁叙舟打不通她电话,等到律所空无一人,坐上了凌晨航班。
而远在北京的黎婳,整晚都在陪父亲应酬。她自认为酒量不错,礼貌性喝了三杯白酒,十分钟后天旋地转,被父亲的秘书送回了酒店。
意识完全没了。醒来给手机充电,消息连环往外弹。
全是梁叙舟的。
她揉着脑袋,撑起身子看。
无一不是问她在干嘛,为什么不接电话,看到最后愣了下,他竟然为她连夜赶回了香港,然后现她不在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