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还要一会,黎婳应梁叙舟建议,连上蓝牙放歌,无意在电视柜看见一个相框,上面是他和林念慈还有一位女士的合照。
她保持蹲在地上的姿势,久久注视。
柜子陈设简洁干净,除了几个艺术摆件,只有这个相框,重要性不言而喻。
看来,林小姐于他是很重要的人。
想起上次在荣峥家,梁叙舟好像就是特意去接林小姐。
黎婳垂了垂视线,胸口隐隐传来失重感,起身时,面无波澜地呼了口气,去阳台吹了会风。
可能中途上车就会这样吧。
尤其像梁叙舟这样的男人,阅尽繁华,一生繁花。她沉迷的那部分,是由他人和岁月塑造而成的灵魂,他所经历的风花雪月,她永远体会不到。
她自认理智清醒,可以和他过上几招,却又接不住他打出的明牌。
“夜景还不错吗。”梁叙舟的忽至,唤回她愈惆怅的思绪。
黎婳自如地绽放一抹笑,“嗯。是做好菜了吗?”
梁叙舟递给她一支烟,“在烤箱,还有十五分钟吧。”
“饿了?”他侧过来头,看着她问。
黎婳夹在指间转动,等藏好心事,若无其事地摇头说不饿呢。
梁叙舟咬着烟低下头,拢火点燃,仰头长长呼了一口,与她一道望向远方,许久,背靠栏杆侧头看向她,额前被吹起,露出光洁的额头。他点了下烟灰,“苏州人?”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黎婳十分意外。
“朋友圈有。”
“哦。”他居然看了,她更加意外。
梁叙舟陷入短暂沉默,回忆着说:“我好像以前去过苏州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时间过去太久,记不清。”
“我家很美,就是冬天有些冷,这个时候要穿羽绒服才可以……”黎婳喋喋不休地介绍苏州,从吃到玩,样样俱全,差点蹦出家乡话。
梁叙舟安静聆听,目光融沉在远处的万家灯火中,等她说完,清浅地笑了笑,“家乡那么美,为什么来香港工作?”
“喜欢。”
“喜欢什么。”
“节奏。”
夜色模糊,黎婳大胆地望他眉眼,也笑起来,“不过正因如此,说不定哪天就走了。”
“又因为什么?”梁叙舟吸着烟,半眯了眯眼。
一撮烟灰飘到她梢上,他没多想,怕弄脏她衣服,顺手轻轻一拂。
黎婳的心不受控地加,在彻底失控前,收了视线,“没有一定要留下的理由呀,我爸妈也不太希望我留下,除非能在这靠自己成家立业,可你知道的,这有点难。”
梁叙舟望着她抿紧又松开的唇,含笑垂眸,灭了烟,站直身子,“黎小姐很优秀,要相信自己。”
一个满分答案。
一个不给人遐想的答案。
黎婳低着视线嗯了声,抬起头时又怡然笑开,小狗一样吸吸鼻子闻香味,嘻嘻笑道:“时间到了吧?这次有点饿了。”
梁叙舟看了眼表,说可以好了,然后跟在她身后进屋。
菜盛上桌,梁叙舟递上筷子,“女士优先。”
黎婳忍住口水,不好意思地谦让了一下,“你不吃?”
梁叙舟被逗笑,“我的意思是,每道菜你先品尝第一口。我已经很多年没下过厨,怕技艺生疏,万一你不喜欢,我们还来得及出门吃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