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亮了一夜,清晨才熄灭。
黎婳彻底醒来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,怎么能在这里过夜,懊恼地拍拍脑门。
洗漱好的梁叙舟换了件衬衫,拉着她就要下楼吃饭,无半点顾忌。
黎婳死活不肯,问他有没有后门可以走。
梁叙舟好整以暇地靠着门看她,朝阳台抬抬下巴,示意可以跳窗。
见他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,黎婳脑子大了一圈,认真和他掰扯,总结一句话,“坚决不可以让你家人知道我昨晚在这睡觉。”
梁叙舟歪头,“理由?”
这不是明知故问,黎婳严肃道:“你外婆和我奶奶认识啊。”
“我见不得人还是你?”
“这是一回事嘛?在老人们眼里,我还在和你哥哥接触,咱俩算怎么回事。再说,就算恋爱,也不能这样啊。”
梁叙舟像是突然听不懂普通话,做出一个困扰表情,摊摊手,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。
黎婳目瞪口呆,跑过去想喊住他,好巧不巧有菲佣路过,她忙退回去。
还好今天周末不上班,她穿戴整齐,对镜反复确认好,左瞧右看一番走廊,确定没人,踮着脚溜出房间,可除了电梯就是楼梯。
赌一把,就东边这个电梯。
让她赌对了,完美绕开主客厅,又赶上早餐时间,没人往这走。
不远处传来荣奶奶和荣老爷子的声音。
黎婳一整颗心悬到嗓子眼,生怕出一丝动静,弯腰拎起高跟鞋,贼似的蹑手蹑脚推动门,一只脚刚迈出去,梁叙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阿公阿婆,家里进小偷了。”他故作惊恐,眉梢染着幸灾乐祸的笑。
黎婳身子一僵,不敢相信耳朵,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坏。
他这一声算是成功毁了她在老人眼里的乖乖女形象,一世英明不再。
两位老人先是惊讶不已,再是一脸惊喜,让她过来用餐。
“婳婳怎么这么早过来了?找荣瀓?”阿婆招手让她进来坐,一边吩咐佣人添餐具。
黎婳咬牙切齿地看对面的始作俑者,不见他有半点愧疚。
回头再算账,她对二位老人乖巧一笑,轻声应道:“主要是好久没来拜访您二位了。”
不等荣奶奶说话,餐桌冷不丁响起一声的笑。
所有人循声看去。
梁叙舟事不关己姿态,优雅地抿了口咖啡,握起餐刀往面包片上抹酱,冷冽的银色刀光反入对面人眼中。
“黎小姐好久不见了呀,和我哥展的怎么样了?”他含不明笑意注视她,一边切炒蛋。
黎婳皱起五官,又悄然舒展,笑吟吟道:“我们只是朋友。”
这话也是对荣家长辈讲的。她状似无意地看了眼老爷子,希望不要再惦记撮合她与荣瀓,强扭的瓜真的不甜。
她比想象中镇静,梁叙舟眼中笑意愈深邃,顽劣从心头起,口吻可惜,“只是朋友啊,我还挺喜欢黎小姐,以为可以成为我嫂子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