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,梁叙舟飞往了新加坡。
不远处传来轰隆声,黎婳落下车窗,抬头看天空,体内一直绷着的细弦,在飞机从视野中消失的这一刻断裂,心脏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栗。
司机大叔动车,对后视镜内的女孩说:“黎小姐,我姓孙,以后您想去哪,直接和我说,这是我的号码。”
黎婳拢回神思,双手接过便签。
孙叔笑着解释:“梁先生吩咐了,以后我听黎小姐安排。您不想开车时随时联系我,提前十五分钟就可以。”
没等她说不用,大叔从副驾驶拿起一个黄皮信封递来,“年纪大记性不好,差点忘了,这是梁先生叫我交给您的。”
黎婳没着急拆,先试着晃了晃信封,东西又小又薄,试不出来。
私人银行卡掉在手心,还有一封不属于这个年代的手写信。她小心展开,入目几行好看又潇洒的钢笔字,视线停在落款日期。
原来那天他藏在书里的东西是信。
分别倒计时这段日子,他推掉所有行程,每天都在等她,只是她依旧忙碌,那晚十一点多,她拖着疲惫身躯从公司出来,想到还得穿着高跟鞋步行找他,一路攒着火气,当时隔着玻璃窗现他坐那看书写东西,岁月静好的景象令她没压住情绪,用力把包往他对面椅子里一摔,问他是不是有病,让她大半夜爬坡。
其实总距离才几百米,可她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就是烦,连带看他不顺眼。
梁叙舟多么好脾气啊,吃着冷脸白眼哄她十多分钟。
此刻这么一想,有些事真是后知后觉。
她吸了吸鼻子,从头开始读信。
【今天去你最喜欢的花店买花,听闻老板因经营困难计划关门,于是我订了四年的玫瑰,早上九点半准时送到家里,你只需要刷这张卡,让我知道你一切都好。
人生焦虑的课题换了又换,这次变成分别。这道课题有些难,相信我会交给你一份满分答卷。】
没有长篇大论的抒情,就这样短短几句,令她鼻尖酸痛,四面八方的冷气漫入胸腔,将她吞没。
黎婳捏紧信和卡,平静的心又有了起伏。他对别人怎么样她不知道,但对她真的没话说。
情绪酝酿之际,她给麦资霖单独设的催命消息铃响起。
【快回来!他们半小时后下来视察!!】
是梁叙舟上次为她引荐的那位董事,今天要来视察。
真给面子。
不仅亲自来检验联名项目成果,mak老爸等会还要上手体验内测版。
什么儿女情长、悲欢离合,通通被抛之脑后,她深呼吸一个来回,打起十二分精神,面带微笑踏进会议室。
*
飞机落地樟宜机场,梁叙舟推着行李从通道出来。
“哇梁叙舟,终于等到你!”
一个身材清瘦挺拔,穿浅色休闲装的男人,交叉着双腿倚靠在车边,朝从门口出来的人抬抬下巴,神情轻佻。
“别讲你那口蹩脚的粤语了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这是毕业后第四次见面,同岁的李誉,还和大学时一样,浪荡公子哥姿态。
不像梁叙舟,完全精英模样,规矩穿着黑西装,头一丝不苟。
李誉热情得浮夸,展臂拥抱他,“欢迎梁大律师来到新加坡。”
梁叙舟抬手挡回去,“看来新加坡风水养人,比上次帅了。”
李誉对自己的容貌毫不谦虚,但在梁叙舟这永远甘拜下风。
梁叙舟像吃了永驻青春的灵丹妙药,皮肤吹弹可破,连皱纹都没有。
“我也纳闷了,你天天熬夜怎么也不见老?”李誉挑着丹凤眼,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瑕疵,奈何就是没有。
梁叙舟嗤笑,“基因问题。”
人比人气死人,李誉不给自己找难受,把墨镜推到头顶,露出得意嘴脸,“跟你说一事,今儿一早我收到叶宗廷骂我的电话,他快气炸了……”
说完搁那笑不停。
梁叙舟挑挑唇,“难怪最近这么老实,下黑手了。”
不久前黎婳捣鼓炒股,误入天崩开局,亏了很多钱,为此郁闷好几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