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春节黎婳没有任何烦心事打扰,陪外公外婆回老冯家在潮汕的祖宅住了一周。
潮汕这边过年热闹,活动特别多,每个村都在营老爷,也就是从宫庙敬请出神明,在满街的爆竹鼓乐中巡游,祈求风调雨顺,驱邪避灾,还有大型集武舞。
她从小在苏州长大,长这么大总共回来没三趟。
今年外公竟然宣布,要把祖宅交给她。
本以为会惹来怨言,没想到旁系的几个舅公都没异议。
黎婳觉得烫手,接手祖宅意味着以后要承担修缮费用,包括祠堂。不算这个,她也觉得自己不该继承。
“那在马来的舅公呢?他儿子不接嘛?”
外公摆手,“他们九十年代全迁到海外了,后代没一个在国内,凭什么要祖宅。”
这事黎婳知道。
冯家在当地也算大家族,外公有六个弟弟,两个姐姐,如今遍及五湖四海,只有外公这房守着老生意在国内。每年舅公们也就过年回来一趟,参加商会活动。
不论她怎么不情愿,外公都要给。
外婆也劝她安心收下。
黎婳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多了套房产。
明明来尽孝心的。
在老宅过了两日悠闲日子,她又回归打工人生活。
每年返工这几天,黎婳都没精气神,早上起不来,下午犯困,然后在某个时刻诞生“辞职回家继承家产”的冲动。
已经成了固定流程。
一周过去,黎婳摇身一变,又成了中环夜晚的一盏灯。八点前,梁叙舟绝对见不到她人,她还非要回去和杏子住,他终于受不了,变着法挖苦她是积极工作分子,努力给麦资霖的家业增砖添瓦。
黎婳当耳旁风听。
今天又加班到晚上八点半,黎婳和关系好的同事们走出大厦,商量去哪吃饭,一转头看到前方不远处的梁叙舟。
看样子直接从事务所步行来的,没开车,还穿着西装。
梁叙舟靠在大理石柱子旁,双手揣在兜里,半眯着眼,冲她抬抬下巴,姿态闲慢。
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干劲,领那点可怜月薪,加班到这个点,还能笑得出来,完全没前几天半点苦大仇深的模样。
麦资霖看到他,侧头调侃黎婳,“看来今晚吃不到你说的美食了。”
最近频繁加班,不知从谁开始,突然成了轮流请客吃晚餐,今天本该到黎婳。她也没想到梁叙舟不打招呼直接冒出来,实在不好意思。
她无辜眨眼,松开挽蔡姐的胳膊,“明天请你们吃。”
旁边几个同事看到梁叙舟,都略惊讶地张了张嘴。
“hi1da,梁先生是你男朋友呀?”
黎婳避而不谈,笑着搪塞道:“忘记今晚约朋友啦,你们快去吧。”
麦资霖饶有趣味地看她一眼,很配合地招呼他们走人。
确认人走远了,黎婳东张西望着走到梁叙舟旁边,似无奈似嗔怪道:“下次别来这,我不想被同事们看到。”
梁叙舟懒悠悠地笑,“又担心被议论?”
黎婳说是啊,表情夸张,“人家之前都说我和mak有一腿,这下好了,又蹦出一个你。”
“mak?”
“对呀,就是之前和你说的谣言。他们传的神乎其神,说什么我把他睡了,就因为有好几次我上下班顺道捎他一起,被人看到一起了。离谱吧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搭你车了?我怎么不知道。”
“我住你家的时候啊。”
梁叙舟皱眉。
黎婳接着说:“他不想开车,每次站在我车旁边等我下楼。”
这个麦资霖半点不提自己。梁叙舟打算好好治治他知情不报全,以及乱搭车的毛病。
“是挺离谱。”梁叙舟搂过她脖子,凑到她耳边说:“更想让他们知道了。”
黎婳侧过头来,眸中含着似有似无的娇韵,“他们才不会信。”
“是吗?”梁叙舟勾唇,低头用力亲在她额头上,示意的朝右边努努嘴,“你看那个人,是不是你同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