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雪具店出来,黎婳接上杏子去吃饭,路上忽然想起一件事,父亲前天寄来一份礼物,让她今晚送去天使湾。
差点忘了。
还好东西就在车上。
“你先陪我去送个东西杏子。”她说完,立刻在下个路口掉头。
天使湾临海,位于西水道,是港岛南部老牌富人区。
车子上山,一路静谧。
黎婳根据导航,找到山顶的八号。
铜色大门紧闭,四周绿树环绕高墙,路两侧停靠了排保姆车,已经没有空余车位,保安又不让进,她只能把车停在门口。
下车去后备箱拆开快递盒,按照父亲的要求,她将贺寿卡放在箱子最上方,然后抱在怀上台阶,按铃。
等了会,保姆前来开门。
黎婳自我介绍,“您好,我是黎婳,受父亲黎世华所托,为——”
不等说完,身后传来一记清脆的鸣笛声。
黎婳转身看过去,只见一台密不透风的黑色宾利慕尚停在她的宝马后方。
一侧的阿姨立刻认出车主,客气地对她说:“抱歉黎小姐,还要麻烦您去调一下车,东西我帮您拿。”
黎婳刚点头,杏子已经下车了,对她说:“我来!”
车挪开,宾利缓缓拐过来弯,驶向大门另一端。
摄像头识别到车牌号后,大门遂即向两侧敞开,车平稳丝滑地开入院内。
黎婳看了眼车牌。
只有一个数字x。
阿姨打断思绪,领她进门,“这边请黎小姐。”
黎婳跟随进院,随意打量了一下,现那台宾利停在了最中央,原来里面还有个停车场,不过好像只留给重要客人。
客厅里许多人,她谁也不认识,但很快找到了今日的寿星——着墨绿香云纱,银一丝不苟的老太太,气度一看不凡,被几个中年人围坐在檀香紫檀沙中间,笑容温和。
阿姨把她交给大概是管家的人。
黎婳把礼盒交给对方。
管家含笑收下,将贺卡转交给老太太,一边侧身伸手指向她。
老太太戴上眼镜,看了眼卡上的内容,然后笑眯眯地朝她伸手,示意过来。
黎婳抚过裙角,扬着大方的笑着上前问候,“您好郑女士,我叫黎婳,家父黎世华让我代他来送祝福。祝您身体安康、福寿绵长。”
“谢谢。”老太太笑道:“你父亲有心了。”
黎婳乖巧笑着,也不知父亲怎么认识的这位老人。
荣氏是百年大家族,涉足商业领域广泛,现今隐于市,如果没猜错,这位女士的丈夫就是上一代船王。
她从未听闻父亲提过。
老人接下来的话直接为她解密了,“我身体不好,好些年没去过大陆了,上次见你,你才几岁。”
爷爷去世那一年,黎婳记得。她还是不免惊讶,“您见过我。”
“当然。”老太太让她坐下,“我和你爷爷可是校友。”
黎婳恍然大悟,但杏子还在外面等着,她陪着聊了五分钟,喝了杯茶,对老人露出歉然笑意,表示还有事,就不久留了,下次再拜访。
“这么急。”老太太可惜道:“还想让你留下用餐,介绍我几个孙辈给你认识。他们现在应该都在隔壁楼玩牌呢。”她笑了笑,吩咐人送黎婳,“欢迎下次再来。”
黎婳浅笑应好,跟随管家往外走。
下着台阶,她随意往旁边那栋楼瞥了眼,的确看到几个年轻人站在阳台上。
其中一道身影,倍感熟悉。
定睛再一看,那位站在外侧,着枪驳领黑西装的男人,不正是梁律师吗。
黎婳疑心看错,可不会认错他那独一份的气质。
兴是感受到了弥久不散的注视,他忽然转身向她这边看过来,目光轻飘飘落在她脸上,比春天的柳絮还轻,却几乎要洞穿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