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这些,黎婳心口压着什么东西,有点喘不上气。
恍惚出神着,余光内隔壁阳台多了个人影,她侧头,见梁叙舟抱着胳膊靠在墙根,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笑,眉梢微跳了下。
“不冷?”他问。
黎婳摇头,看了眼时间,已经两点多,“你怎么还没睡?”
梁叙舟不答反问:“有心事?”
黎婳又摇摇头,“我下午睡了一觉,现在还不困。”
“撒谎。”
“你有读心术啊?”
“没,但我长耳朵了。”梁叙舟懒懒打了个哈欠,“你在屋里走来走去,下了三趟楼,最后一次是拿酒。”
黎婳怀疑地看一眼墙,“这么不隔音?”
梁叙舟懒懒地抓了下头,“再不睡我可进你屋了。”
“不行!”
“真的不行吗?”
黎婳想到没锁门,拔腿跑回去,咔哒一声落了锁,躺上床。
听着动静,梁叙舟轻轻笑了。
隔日黎婳特意早起去叫他吃饭,结果他已经用完餐,还陪奶奶溜了个弯。
从楼梯望下去,曦光从窗棂泄进来,落在他洁白的衬衫上形成一个个棱形光斑。梁叙舟站在楼下客厅,与她父亲对墙上的字画聊天,腰背笔直,不曾松懈。
“你们聊什么呢。”她挽着丝,快步下楼。
他们同步回头,梁叙舟看穿粉色睡衣的她,笑了下,父亲说:“这幅山水画,是他外曾外祖母送咱们的。”
“噢。”黎婳在桌餐坐下吃饭。
梁叙舟陪她父亲又聊了会,坐到她对面,端详她吃饭。
黎婳咽下豆腐脑,问了个好奇很久的问题,“你为什么总喜欢盯着我吃饭?”
梁叙舟思考了下,“开胃。”
“拿我当下饭菜啊。”
“也可以这么说。”
很奇怪,她吃饭的模样让人产生幸福感。梁叙舟记不清什么时候现的。
黎婳懒得理他,安静吃完饭,领他参观家里。
四楼有个百平的舞蹈阳光房,是黎父修给九岁黎婳的,长大后根据她的爱好变来变去,导致堆满各种东西。
黎婳推开门,向他展示自己的童年。
各种乐器,一面墙挂满书法、水墨画,一面墙贴满奖状。全是成长痕迹。
就是东西太多了,梁叙舟看得认真,差点被线板绊倒。
“爱好这么多,还会这个。”他拨了下在角落蒙灰的金色竖琴。
黎婳差点把这玩意忘了,回想起来历,舔了下唇,不太好意思地说:“其实吧,我只上过一节竖琴课。”
梁叙舟笑出声,手划过一圈,“会哪个?”
黎婳指几个琴和墙,“其余的吧,就是一时兴起,买来放那好看了。”
梁叙舟点点头,上前掀开钢琴的防尘布与琴盖,试了一下音,稍微不准但不严重,抬头看向她,“还会弹吗?”
“嗯,但要看谱子。”黎婳大学时还参加过文艺汇演,“我记得你也会来着。”
“会,但很多年没弹过了。”
梁叙舟在琴凳坐下,慢条斯理挽起袖子,让她找一想听的。
“《F1oerdance》!”黎婳最喜欢的一。
三角钢琴在阳光下泛着明镜光泽,落地窗隐约倒映倒映梁叙舟笔挺身姿,风轻轻吹动纱帘,他纤长白净的手指划过琴键,轻盈跃动,优雅而有力。
琴键起伏,音符飘荡。
流水似的清冽琴音,弹出了记忆的旋律,将黎婳拉进大学时代。
当年她为了近距离目睹校草真容,报名参加演出,每天去琴房等待偶遇,终于在某个浪漫的夜深人静时刻,她现校草脚踏两只船,短短十分钟,分别和两个女孩约会打波,同行的舍友愤愤不平,把他曝光到校贴吧,因此闹了好大风波。
曲调落下结尾,她仍沉浸在那段搞笑的回忆里,靠在琴边,笑了那么一声。
梁叙舟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她。
少顷,他打了个响指,唤回她飘到千里之外的神思。
黎婳站直身子,啪啪拍手,“太好听了,钢琴大师!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