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港的凌晨,霓虹与暗影交织,高楼棱角切割天际线,一片一片都是故事。
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到小区门口,黎婳停下脚步,看向男人,温柔笑道:“谢谢送我回来,后天有空吗?”
梁叙舟双眸微敛,递出让她有话直说的眼神。
“请你吃饭。”黎婳手揣进兜里。
梁叙舟挑挑眼,语调绵柔而平静,“我说了,那瓶酒是为了谢谢你的三份蛋糕,不需要请我吃饭。”
黎婳歪头说不是因为这个,笑意嫣然,丝间的耳环跟着摇曳,她就是有意让他自己猜。
可他居然真的猜不到,仿佛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很多年,久到记忆被抹掉。
失落感转瞬即逝,她叹口气,“是你打赌赢了。”
梁叙舟或许能从她的口气听出端倪,但他只沉沉地笑。脸上光影变动,眼眸始终不见底色,他从容掷出两节音。
哦,行。
黎婳长长出一口气,替自己无奈,“换个也行,你选。”
“不用。”梁叙舟温柔地摇头,“不过……只请我?”
黎婳微微抬下巴,目光变得意味深长,“可以带上你表弟,那我也叫我朋友。”
“我认为他们应该不希望被我们打扰。”梁叙舟看着不远处,嘴角一抹若有若无的笑,难以言述的意味。
黎婳回头望去。
只见杏子从大红色的法拉利副驾下来,荣峥绕过去与她十指相扣,抬头看见小区门口的他们,同时愣了一下。
估计很惊讶这个点还会碰到他们。
年底大家都早出晚归,黎婳有段时间没顾得上询问杏子和网友的情况,没想到进展迅。
被捉到现行,俩人步子慢下来,互相对视一眼,都有点不知所措。
然而梁叙舟毫无波澜,只笑着侧头看向黎婳,“周末几点?”
话题转的太快,黎婳来不及思考,随口道:“吃午饭?十二点吧。”
很不巧,梁家有周日中午全家回祖宅聚餐的不成文规矩。
梁叙舟思索了下,说:“晚餐吧,六点半我来接你。”
“ok。”
路对面停来台没熄火的宾利,黎婳知道是他的车,索然收起目光,最后问:“梁律你住哪?离这远吗?”
“不远。”梁叙舟只模糊说:“西半山干德道附近。”
黎婳大概猜到哪个小区了。
位于中西区黄金地段,景观稍微好些的楼层九位数起步,连父亲都感慨天价的千尺公寓,却十分抢手,据传因为那块地皮的风水极好,住进去的人都转运了。
对于这个传说,黎婳深疑不信。
今朝遇到住户了,她忍不住笑,“梁律你运气不错吧。”
梁叙舟好笑地眯了眯眼,这样回答,“我不知道,但你可以来试试。”
黎婳眼底漾过一记狡猾的暗光,但却装作听不懂,对他点头,“哦,等有机会的吧。不早了,您回去吧。晚安。”
梁叙舟配合地笑嗯一声,视若无睹走来的荣峥,径直穿越马路,坐上车扬长而去。
杏子松开荣峥的手,小步跑去挽过黎婳,和他道别。
荣峥一步三回头,杏子嘴角快咧到耳根。
两道百般不舍的痴恋目光交织成捕梦网,拢紧黎婳,令她蓦然怀念恋爱才有的甜蜜滋味。
法拉利启动瞬间,野兽咆哮似的低沉声浪撕裂梦境,黎婳冷不丁回神,闭了闭眼,醉酒带来的眩晕感令她难受得皱眉。
走进小区,她开始盘问:“你俩在一起了?”
杏子小幅度点头,“嗯。”
“怎么这个点回来?”
“你不也是嘛。”
“我公司聚餐,他们那帮人现在都还没走呢。”黎婳佯不悦,掐着杏子柔软的脸颊,气哼哼道:“还学会反问我了。”
杏子抿唇笑,柔声细语解释:“我也是加班,他来接我去吃了个夜宵。”
“吃的什么?”
“糖水。”
“看出来了,甜得腻到我了,还是草莓味的。”黎婳食指点点她脖子上的红痕,“他得多饥渴啊,这么大口啃你。”
杏子禁不住调戏,脸红耳热,上手挠黎婳腰部痒肉。黎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,白卡仔一样大半夜陪她哈哈傻乐,却希望杏子的嘴角可以一直上扬。
走到楼下,她现路灯一下子连坏两个,乌黑得阴森,嘟囔什么鬼。
到家,先后洗漱完,黎婳换上睡裙,给俩人各倒一杯牛奶,盘腿坐在沙上敷面膜,问看着电脑的杏子:“忘记问,怎么在一起的,谁提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