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盛夏,玻璃永远雾气蒙蒙。
这个周一,黎婳如愿收到了港大的mBa录取通知书。这样如果有一天她需要回到康达,也能尽快上手。
对于这个选择,全家都很支持,他们总说多学习没坏处,父亲欣慰又心疼她,虽然是非全日制,但她日常加班已经够严重,现还要趁空闲读书,更没休息时间了。
黎婳倒不觉辛苦,相反不再为未来迷茫,希望自己可以更强大。
今天提前下班,她买了两杯冰咖,开车去机场接梁叙舟。
生日之后他开始紧锣密鼓的行程,先是陪要做境外投资的客户飞到德国进行谈判、签约,又去上海华政参加企业风控实务研讨会,结束后又转去另座城市,代表安达参加其它律所举办的“律所合伙人千人峰会”。
他忙到失去时差概念,有次北京时间凌晨四点给她打电话,开口第一句竟然是你在干嘛,怎么不回我消息。
黎婳仔细一想,两个人已经一个多月没见面。
航班提前八分钟落地,停好车,他刚好取完行李。
梁叙舟当着所有人面亲了下她,懒懒地朝那群目瞪口呆的人挥挥手,揽着人走了,毫不避讳个人行为。
黎婳微一侧头,借余光瞥见那些人还站在原地目送他们,不禁好笑,“你这样不太好吧。”
“有什么不好,我有女朋友是公开的事。”梁叙舟满不在乎。
“好歹也是领导。”黎婳突然想起一件事,兴致勃勃地说:“杏子以前在你们律所,她说你是八卦焦点。”
梁叙舟抓了抓头,打着哈欠说:“那不是很正常。”
黎婳又说:“职场里,唯有八卦是连接同事感情的纽带,看来律所员工之间的感情很不错。”
梁叙舟一脸习以为常的表情看她,“能被讨论说明太耀眼。”
优越感十足的言,惊得黎婳张了张嘴,露出无语神情,毫不留情批评,“你真自恋,给点颜色就开染坊。”
“为什么不讨论别人?”梁叙舟从容又自信地给予答案,“因为没得聊。”
黎婳佩服,给他竖拇指。
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,他坐上副驾,浑身放松地躺下去,脸色像两天两夜没合眼。
黎婳没仔细看,把冰咖塞给他,拉下遮光板,“香港的夏天太热了,我一刻也不想出门。”
梁叙舟又给放回去,可怜卖惨,“再喝要猝死了。”
黎婳扭头看一眼,挑眉笑,“梁律,你这样熬下去,头不会掉光吧?”
“变成地中海你会嫌弃吗?”梁叙舟说着,打开遮光板照镜子。
他一边欣赏,一边出自我满意的赞叹,转手摸摸她脑袋。
“干嘛?”黎婳好笑。
“你量可真多。”梁叙舟锐利评价,“一时半会掉不完。”
黎婳拍掉他的手,狠狠瞪他一眼,“我才不会秃头。”
梁叙舟像没听见,戴上墨镜,自顾自说:“你这个班真熬人,麦资霖以前挺胖,自从上班,都瘦成你们口中的帅哥了。”
“没梁律厉害,空中飞人,三十多了还能三天不睡觉。”黎婳跟他嘴贫。
“可我每次忙完都能随便休假,最久休息了半年。”梁叙舟连啧几声,“我们黎黎呢,年假都不舍得随便休。”
又嘴欠了句,“不过你们不工作,企业怎么赚钱。”
黎婳恨得牙痒痒,奈何反驳不了,只能说他幸亏没当老板,否则一定是压榨员工的万恶资本家。
“那是安达待遇好,你又是合伙人,换哪个企业能这么干,再说,加班不是常态嘛,反正有加班费。”
梁叙舟送上赞许的评价,“很有打工人的觉悟。”
“……”
黎婳不禁想起以前的自己。
毕业前坚决不认可加班,最后加的比谁都多。
尤其最近,一张图被麦资霖打回来五次。
一想到这个节日活动皮肤的事,黎婳有了中暑的错觉。
听到他接下来的话后更疼了。
“其实和我一起出差那些人,还得回去整理资料,不过我算安达半个股东,所以不用。”梁叙舟用一种很欠的无辜表情看人。
“……你真的好贱!万恶资本家!”气得黎婳都不会骂人了。
梁叙舟笑得不行,最爱看她气鼓鼓又无力反驳的模样,可爱极了。
黎婳随他笑,猛吸一大口冰咖啡降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