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停了,晴光没入楼宇,两人沿着树林一路走到操场,在观众席坐下闲聊。
梁叙舟忽然问她最难忘的事。
黎婳被问得怔松。
很多人都喜欢追忆年少,她不然,从小没在学习上吃过苦头,也没有太多烦恼。若说最难忘的事,也只有一件。
“和我哥一起逛街被班主任误会成早恋算吗?”
说起这事,她就觉得好笑,揪着树叶说:“我们班主任有次现我哥跟我一起看电影,跟踪我到小区门口,给我爹打电话,说我领着一个男生回家了,让他赶紧回去。”
梁叙舟笑得咳了几声,胳膊搭到她椅背后,“你还有哥哥。”
“堂哥。”黎婳也好奇他,“你第一次恋爱是什么时候?”
梁叙舟随手捡起被她揪掉的叶子,懒洋洋地伸直腿,望着空旷的操场思索了会,挺真诚地说:“记不太清了,当时在参加dse,那大概十六岁吧,或者十五。”
“高二?”
“中六,等于你们的高三吧?我不到十七岁就读大学了。”
“哇,也就是说,你在高考期间恋爱?你可真行。”
梁叙舟只笑笑,压根记不得那么多年前的事。
黎婳双手捂着嘴呵热气,只露出一双笑弯了的眼睛,亮晶晶的,眨来眨去,手背被风吹得紫青,嘴巴一张一合的。
和他相处多了,她也惯会耍花腔,“还行,我以为是小学。”
她这么个看人法,无人顶得住,梁叙舟趣味地挑了挑唇,伸手掐了把她脸颊,“就这么想我,我是那种人吗?”
黎婳像没听见,好似稀奇地“哇”一声,捂着他的手说:“你的手怎么这么热。”
她顺势歪头把冰凉的右脸放在他掌心,蹭了两下,舒适地笑起来,看得人眷恋。
梁叙舟笑进了心底,也不知道上了哪门子当,自己还感冒呢,就把大衣脱下来给她了,自己只剩一件不太厚的高领毛衣。
估计这一程得休息个一周才缓得过来。
黎婳毫无防备的,被裹进带着余温的大衣里,她指尖抖了下,怔松垂眸。
他伸来胳膊,拢紧了些大衣领口,握起她冰凉的手放在唇边,呵出的热气顺着她手背血管蔓延全身,砸进心坎,又好似在戏弄,间或亲吻上去,令她暂忘一切,屏息静气,眼中都是他。
像一场不真切的美梦。
却触手可及,看得见,摸得着,就在眼前。
掌心的小手变暖些,梁叙舟才放开手,淡淡笑她,“只管好看,不顾温度,下雪天还穿这么少。”
呼啸的寒风席卷枝桠,穿过胸膛,这一幕悄然定格在黎婳心中。
“我以为不会在室外。”她顿了顿,又说:“你这样会感冒。”
“看来你是想喝冰糖雪梨了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黎婳安静看他几秒,偏一下头,挽着丝,面容绽放一丝笑,“我不想喝,但你要是需要喝,我给你煮怎么样。”
梁叙舟依然那般闲然姿态,看着她,眼底是无边无际的温情,“好。”
坐久了实在冷,黎婳忍不住试了试他手,这次比她还冰,担心他把身子折腾坏,怎么也不肯逛了,给他订了个酒店。
办好入住,她消息让家里阿姨煮姜汤,特意叮嘱要打包,别告诉家人。
进了房间,梁叙舟从浴室出来就开始脱她衣服。
一点也不像坐了很久飞机的人。
黎婳喘着气,情潮之际,环抱住他脖子,唇挨在他耳畔吹拂,宛若试探的语气说:“为了这个才来找我?”
梁叙舟动作一滞,眯着眸子侧头,飞一万多公里为这点事?
有病啊。
石头心也问不出这种话。
他越想越来气,手指扼着她脖,扯出一抹坏笑,“嗯,被你猜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