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婳在这个夜突然明白那句话——尽人事听天命。
一路到小区,梁叙舟什么都没说,只有一句晚安。
她望着他渐渐融进黑夜的背影,心忽然异常空荡难过,还有几分沉闷。
原地站了五分钟,黎婳往前走。还好小区不大,楼数不多,绕一会便顺利找到三号楼。她掏出手机仰头看,随意一眼,十楼客厅忽然亮灯。
这里是一梯一户的户型,还只有一个单元。
好巧不巧,有个住户遛狗回来,她顺利进了单元大门。
但坐电梯得刷卡。
黎婳也不知道怎么想的,一口气爬上十楼,靠在扶手边大口喘气。最近一年没健身,体力下降不少。
打着电话从厨房出来的梁叙舟,听见门铃声,皱了皱眉,但没多想,一边往玄关走,一边继续对助理火,“sarah难道没和你说东庭是我的老客户?人家特意从香港过来,你给排到下个月见面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小姑娘突然出现在门口。
她望过来,脸庞的皮肤气血充足,透着薄汗的莹润。
“呀,还真让我猜对了。”
那春风得意的狡黠笑颜,叫梁叙舟怔住。
楼道的感应灯灭了,四周陷入黑暗,又被她跺脚弄亮。动静不小,他回过神来,确认面前的小姑娘真真实实存在,心如风中晃颤的火苗。
他挂掉电话把她拉进来,将温热的手掌覆在她不算太冰凉的耳垂上,慢慢揉抚,“怎么上来的?”
玄关空间并不宽裕,黎婳后背贴着柜子,漫不经心转悠大衣纽扣,“走楼梯呀。”
梁叙舟停顿动作,微微眯眼,“怎么知道我住十楼。”
“我在楼下看到这层突然亮灯了,你又刚走,就赌一把呗。”
很多事都是瞬间做的潦草决定,哪有什么思考余地,黎婳从寻找三号楼到站在这,脑子里什么都没有,只记得楼前风很大,八楼的灯坏了,还有现在心跳很快。
梁叙舟忍俊不禁,无奈道:“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,爬楼梯不累嘛。”
黎婳摇头说不,拉住他要揽她进屋的胳膊,屏住一口气,认真说:“梁叙舟,我们和好吧。”
玄关和客厅都还没来得及开灯,只有厨房的微弱光线,看不清彼此神情,但他眼中的惊喜比灯光还要亮。
可他迟迟没反应,就只是看着她,目光慢慢转变,锋利中带了一点不确信的探究。
因为这个变化,她的太阳穴突兀地跳了一下。
黎婳不自禁开口:“我不知道你来北京有多少我的原因,但我怕你因为我放弃亚太区管理合伙人的机会。可能是我太自恋了,但我不想让你白付出代价,你知道吗。”
她抬起来头,纤细的脖颈,在黑暗中绷紧。
梁叙舟看在眼里,什么都没说,用行动回应。
他吻得具有侵略性,分寸不让,虎口扼在她喉咙处,微微用力,带了点惩罚的意味,黎婳被他抵在柜子上,没有喘息机会。
带着欲望的气息紧紧包裹着,身心就此重新沉陷,她抓着他衣领的手,一点点攀上去。
矿泉水被胳膊碰倒,水汩汩流淌到地板上,嘀嗒作响。
“没有后悔机会了。”他单手抱起她,一路吻进卧室。
零点城市都要入眠了,倒映在墙面上的缠绵的影子还在继续。
黎婳双臂环抱着他,意识迷蒙间,耳际厮磨过一句低哑的声音,黎黎,你爱我吗。
这个瞬间令她有些恍惚,好像回到了冬天还下雨的香港。她睁开些眼,透过暗光看伏在她身上的男人,面容深刻着温柔,因逆光,眼神不太清明,但她从里面找到了藏在深处的试探。
曾几何时这都是她反复问他的话。原来人都是一样的,不论拥有多少,最后还是想用廉价的情话确认心意。
人与人之间的际遇就是莫比乌斯环,明明感觉走了很久,回头看还在起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