叫赵墨戎的男人估计是没听过她的名字,并没展露任何与她继续交流的兴趣。
黎婳不急,先是旁听着和他们闲聊,等时机差不多,借好奇现在投资市场偏好哪个板块来试探。
赵墨戎没回答,而是先问:“黎小姐做什么行业。”
黎婳斟酌一二,“家里做食品行业。”
赵墨戎若有所思地看一眼梁叙舟的背影,对她点头,“方便讲具体哪个环节吗,源头还是加工?或者是有自己品牌?”
“全产业链。”黎婳抿了口香槟,余光轻扫过他们。
爷爷在位时最核心的产业是乳制品,从牧场养殖到终端销售全布局。后黎父大刀阔斧改革创新,好在有惊无险,赶上了时代红利很成功。
这种情况只有行业巨头能做到,对方做投资,掌握资本市场信息,不用再详细介绍便清晰明了。
“黎小姐是有什么好的项目想合作吗?”赵墨戎看懂她的意思,开门见山。
黎婳不拐弯抹角,询问是否知道黎氏。
赵墨戎眯着眼笑了笑,拿起酒杯抿了口,意思很明显,不知道,不感兴趣。
其余几人疑问地看过彼此,都先后表示没听说过。
黎婳正要说话,梁叙舟不知从哪冒出来,径直坐到她旁边,笑问他们在聊什么。
“黎小姐好像有项目想和我们聊。”赵墨戎笑着讲。
“哦……”梁叙舟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,让他们先走。
黎婳默然低头,不自然地理了理裙子。
梁叙舟向后一靠,拿走她的酒杯喝了一口,“他们都是投资界的老人,不会感兴趣黎氏。”
黎婳抿了下唇,挽起落下的丝到耳后,默认他的话。
梁叙舟继续说:“你觉得他们会看我的面子,是吗黎黎。”
黎婳舌尖舔唇,侧头看别处,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会找到他们?”梁叙舟的话一针扎到命脉上。
“你认识他们吗?”他摇头,用一种长辈式的温和口吻自问自答:“恐怕到现在,你还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谁吧。”
黎婳小声狡辩,“但我没打算干嘛。”
梁叙舟暗然看着身侧的她,眼底划过一丝纵容与无奈,短暂几秒,他前倾身子放下酒杯,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,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。”
这份包容反而让黎婳产生羞愧感。不论是否借他名义,她都不该擅自这样。
她端正坐姿,态度认真起来,“我确实想帮黎镜问一下,但只是问了,没怎样。”
“那是因为我过来了。他们不认识你还愿意听你说下去,只因为你是我女朋友。”梁叙舟停顿了一下,口气委婉了些,“十几亿的投资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,他们确实可以给,但我要还的人情不止这一点。”
黎婳被说的有点委屈,“我没有打着你的旗号。”
梁叙舟点头,“用康达?”
“……”黎婳咬着唇别开头,对着空气嗯了声,“没有直接提,只是说我家做全产业链食品。”
“不管你提不提,结果都一样。康达就算再厉害,对他们有什么直接的利益可图吗?”梁叙舟叹气,又说:“他们掌握所有大企业的高层管理人员情况,既然你说了全产业链,那范围很小。连我都知道,除了康达,其余接班人都和你年龄不符,那他们便可以确认就是康达。”
黎婳承认自己考虑不周全,当时没想那么多,只觉得大家都在互相认识,她这样无可厚非。
梁叙舟继续讲道理:“你不是管理层,也不持股,无权干涉企业经营,没有话语权,那么他们不会从你这得到拿我人情之外的任何好处。”
黎婳闷声点头。
“对你父亲影响也不好。”话音落下,梁叙舟看她像犯错的小孩一样低着头,不自觉缓和语气,“黎黎,做事要考虑后果。”
至此,黎婳哑口无言,火气烟消云散。
梁叙舟勾起她的丝绕圈,姿态颓懒地笑了一声,“我不介意你从我身边拿资源,前提是为你自己,而不是为了别人。”
黎婳盯着手表,依旧一声不吭。
每句话都找不到反驳的余地。她初心确实没想靠他,但今天是他的场子,她无论做什么都等于打他旗号。
她忘了这一点。
“如果你这么想帮你哥,我可以做这个项目。”梁叙舟牵起她的手,笑容依旧。
黎婳缓慢抽出手,抬头看着他,平静地说:“我从没想过从你这揽资源,只是想看有没有帮黎镜的机会。梁叙舟,今天这些人来这不也都抱着这种目的吗?不止我。”
梁叙舟目光倏顿,缓缓皱起眉。
黎婳自嘲地扯了一下唇,笑容透着苍凉与落寞,“如果我不只是你女朋友就好了。”
“你说的没错,他们确实都和你有一样的心思,但谁也不能凭空索取。而你在他们眼里的唯一资源就是我。”梁叙舟冷静地说:“我能自己给你,你何必向别人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