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父一顿,语气变得沉重,“找到比叶家更稳妥的合作伙伴。”
父亲用词隐晦,但黎婳听懂其意。
若想摆脱麻烦的同时保全自身,康达必须攀到更高的枝。
“拒绝不了对吗?”
“没办法,这叶家盯了我们好多年,我也确实被迫从中得到不少好处。”
黎婳思来想去,给不出好的建议,一团郁气在体内乱窜。她侧了侧头,忽然觉得父亲老了,都有了白。
生意无论做多大,永远要被权压一头。
难怪父亲动了让她联姻的想法。黎家至今没人走仕途这条路,所以若想日后不被吞没,定要有个人牺牲个人利益,维护家族。
眼下看来,好像只能是她。
可父母不会逼她。
黎婳有些烦,决定先不想这些事,转而问:“爸,三伯父的公司真像他所说吗?”
黎父又叹气,面露恨铁不成钢的表情,“还不是他当年非要砸钱研什么航空材料的项目,一下子赔进去半个黎氏,还不知收手,又搞了个什么破项目,现在给黎镜留下个烂摊子。”
“多次投资失利啊。。。。。。难怪资金链断了。”黎婳感叹。
黎氏体量小,经不起三番五次折腾。
三伯父的神操作,倒敲响了康达的警钟。父亲衷心说:“老老实实守着多好,也不至于黎镜这样累。”
黎婳心情不由低沉,转头看窗外明净开阔的长安街,脑海浮现许多年前的画面。
读书时,黎镜隔三差五来北京看她,最后一次是毕业那年,车驶过这条街,他突然问她想留在北京吗。
她问怎么了。
黎镜笑着说,考虑送你什么毕业礼物呀,后来送了她人生第一台车,搭载她往返了无数次通往梦想的长街。
他原来那么爱笑,眼中总盈盈有光,不论去哪出差,永远记得给她带礼物。
一盒点心,一条尺码合适的漂亮裙子,多到她记不清。
自从接手黎氏,他变得无比忙碌,肉眼可见迅沧桑。
她不忍袖手旁观,犹豫着问:“那您会帮黎镜吗?”
黎父闭了闭眼,语气满是疲倦,“我要是没帮,他哪还有能力偿还那么多债务。这回就看黎镜自己了,我总不能帮一辈子。”
“多少啊?”
父亲模棱两可地说了个数字。
黎婳错愕地张圆嘴,这比她想象中还要严重。她沉默了会,又问:“康达呢,您真准备上市啊。”
父亲让她暂时不要操心生意的事,还乐呵呵地安慰她,“家里有我在,你现在只需要做你自己想做的事。”
黎婳扁了扁嘴,“可我也是家里一员,有义务替您分担压力。”
“你要真有这个心,就好好照顾自己,别让我和妈妈担心。”黎父拍拍她的手,转而闭眼休憩。
黎婳看得出这其中复杂,不想父亲徒增烦恼,不再提这些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