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宗廷喉咙滚动几下,视线转回前方,“难道他就不看重吗?”
“看。”黎婳明确说:“但我们不是因为利益认识。”
叶宗廷慢慢点头,“所以不能掺杂利益对吧?”
黎婳扯扯嘴角,手落到车窗键上,摁下去,风进来,左手伸到中控摸找烟和火机,不小心碰掉什么东西。
不等说,名片被他捡起放回原位。真碍眼。
想起在哪见过了,她说:“原来你就是星际联盟的新投资人,真没想到。”
叶宗廷看向窗外,似想到什么往事,自嘲笑了声,“嗯,我是看重,但不代表不可以为了私人感情让步,比如投星际,纯粹看梁叙舟面子,不然不会投不熟悉的领域。”
“私人感情?”
“对。”
“你要是真像在意与梁叙舟关系一样,在意和我哥那点友情,就不会说这么多,更不会利用他认识我,然后从我这下手康达。”
“我说的是你,没说你哥。”
黎婳愣了下,不可思议地摇头,“我和他已经谈恋爱了——”
叶宗廷打断,“我知道,所以我只想和你交朋友,而且梁叙舟能帮你哥吗?”
对这个问题,黎婳心有犹豫。不过帮不帮都是后话,反正叶宗廷指定不存好心,于是随口反驳,“你又怎么知道不能。”
叶宗廷一句话点破,“他从不干没好处的事,凭什么要为你开先河?因为爱情?”
黎婳意识到被带偏了思路,沉了沉气,“不论谁,都没义务帮黎镜,所以请你别再跟我谈条件、打感情牌,我满足不了你的目的。”
叶宗廷重复念目的两字,笑了,点着头承认一件事,“没错,我确实看上了康达。”
事到如今,没必要藏着掖着。
“施舍点小钱给黎氏,换价值百倍的康达。”黎婳开门见山,一点不怯,声音冷硬,“你把我们当傻子啊?黎镜今天要是敢向我爹开这个口,明天族谱就没他名字。”
“我确实想拿康达对冲帮黎氏的风险,但如果我不念与黎镜多年的关系,压根不需要和你家谈条件。企业而已,我想要就要了,顶多麻烦点。”叶宗廷摊开来讲,字字犀利,“你很聪明,就应该考虑到我为什么不明抢、愿意给黎镜机会。”
黎婳不想听了,声音不喜不怒道:“叶先生,你说的一点都没错,但也正因此,我们不是一路人。”
“你和梁叙舟就是吗。”
“你们就算不是朋友,也算合作伙伴,所以请你尊重我们。”
“可他能给你想要的结果吗?”叶宗廷急切的话音顿了下,换平稳口气说:“抛开爱情不谈,你哥的事,他动动手指就能解决。”
话不搭调,黎婳自然没好态度,话里夹讥,“你把他当神?”
“他的人脉资源可比你想的厉害,生日见到的不及十分之一,京城沪上那几代人,没他不认识的。”说到这个,叶宗廷眉眼生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媢色。
可一旁的人比他想象中冷静理智,“哦,那又如何。还是那句话,他凭什么帮黎镜?”
“可你若是和我做朋友,我愿意帮,谁让我对黎小姐有意呢。”叶宗廷余光扫见那又皱起的眉头,在她开口前,意味深长地笑着说:“我交朋友都这么有诚意,梁叙舟对恋人不更该有诚意吗?”
很神奇,黎婳感觉体内乱窜的那股妖风突然停了。
“我们叶家不比他家差,和你家关系又不错,而且你父亲以后是要来京展的。黎婳。”叶宗廷注视她,喉咙锁紧,最终还是将那几个字咽回去。
黎婳听懂其意,但只说:“到了叶先生,下车吧。”
那之后几天,黎婳情绪都很复杂,一是烦工作的事,二来妈妈无意透露,三伯父来求父亲,父亲连面都没见。
其实父亲的心意很明显,他逼黎镜及时止损,别越陷越深。
黎镜最终走上了卖企业的路。
思来想去,她还是给梁叙舟打了个电话。
梁叙舟还是那句话,先解决债务再考虑其它。
黎婳犹豫再三,小声说:“我哥打算卖掉。”
手机那端登时没了声响,呼吸声被放大,黎婳的心漂浮在空中,无比后悔开这个口。
但他只是问:“是想让我帮忙找个能高价接手的人吗?还是帮别的。”
黎婳仍开不了这个口,无意识地来回绞动桌上的耳机线,勒得手指皮肤红了。
“不管哪种帮忙,你只需要说是或不是。”梁叙舟不给她迂回的机会。
黎婳不撒谎:“是。”
梁叙舟说好。
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快,黎婳都愣了。
梁叙舟没情绪地笑了声,“黎黎,我说过,只要你肯开口,我可以给你任何我能给予的。”
电话里传来叫他的男音,他应了一声,然后对她说:“过段时间我会和你哥见一下。我先去忙了。”
好字还没说出口,电话断了。
黎婳重重呼了一口气,心中那团气却怎么都沉不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