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我想让赵记出事,”阿罗憾的拳头攥紧了,“赵记压价压了三年,我的利润从三成降到了一成,再这样下去,我连本钱都收不回来。我想让赵记的货出问题,让他们的生意做不下去,我就能重新找别的供货商。”
“所以你往赵记的货里掺毒?”
“我没有掺毒,我只是把暗月的有毒胭脂和赵记的胭脂混在一起,想让买胭脂的人用了之后脸上长疮,闹出点动静,让赵记的名声臭掉。我不知道胭脂里有断肠草,会死人。”
上官东风沉默了。
阿罗憾的行为很愚蠢,但他的动机并非杀人。
他只是一个被逼到绝路上的商人,想做一件蠢事来保住自己的生意,结果这件蠢事害死了人。
“你知不知道,朱老板从你这里进的喜烛,里面也掺了醉仙桃?”
阿罗憾愣住了。
“喜烛?什么喜烛?”
“侯府大婚用的喜烛,你的货。”
“不可能!”阿罗憾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,“我从来没有卖过掺了醉仙桃的蜡烛!我的蜡烛就是普通的蜡烛,用蜂蜡做的,不可能有毒!”
“蜡烛是从你这里进的货。”
“但不是我做的!蜡烛是赵记的货,我只是转手卖出去。蜡烛出了问题,你应该去找赵记,不应该来找我。”
上官东风又问道:“赵记的蜡烛是从哪里来的?”
“暗月。赵记的所有货,都是从暗月来的。他们只是中间商,真正的大卖家是暗月。”
上官东风在脑子里把所有的线索串在一起。
暗月供货给赵记,赵记卖给阿罗憾这样的胡商,胡商再卖给长安城里的铺子和人家。
一条完整的供应链。
暗月生产有毒的货物,通过赵记和胡商的手,流向了整个长安城。
他们的目标不是害死几个人,而是要让整个长安城的商品市场崩溃。
一旦大量的有毒货物被曝光,所有的商家都会被牵连,长安城的经济会陷入混乱。
到时候,暗月就能趁乱得利。
“阿罗憾。”上官东风说。
“在。”
“你手上的有毒胭脂,除了混进赵记的货里,还卖给谁了?”
“没有了,”阿罗憾摇头,“我只混了一小部分,大部分还在这里。那箱暗月的胭脂,我只用了三分之一,剩下的还在箱子里。”
上官东风指着货架上的那批深色胭脂问道:“那些呢?那些也是暗月的?”
“不是,那些是我自己做的。我用红蓝花和动物血做的,颜色深一些,但不含毒。”
上官东风拿起一盒阿罗憾自制的胭脂,用小刀刮下粉末,加入醋。
没有苦杏仁味。
再加入碱水,变成了蓝紫色,但没有毒物反应。
确实没有毒。
“你为什么自己做胭脂?”
“因为赵记的货太贵了。我自己做,成本不到赵记的一半。我想把赵记的生意抢过来,所以做了这批样品,准备找几个铺子试卖。”
“结果你还没来得及卖,就出事了。”
“对。”
上官东风把所有证据收好,看着阿罗憾:“阿罗憾,你涉嫌销售有毒货物,导致两人死亡,我要把你带回刑部。”
阿罗憾的脸色一下子灰了。
“不是我杀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