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病死的。我父亲说他得了急症,三天就没了。”
“你见过他的尸骨吗?”
“没有。那时候我十四岁,父亲不让我看,说怕传染。”
上官东风蹲下来,看着墓碑后面的坟。
坟头不大,长满了杂草,看起来很多年没有人打理了。
她把油灯举到坟头前面,光照在泥土上,泥土的颜色和周围的土不一样,稍微深一些,像是被人翻动过的。
“这坟被人挖过。”她说。
萧百花蹲下来看,泥土的颜色确实不一样,深色的土和浅色的土混在一起,是回填的痕迹。
“什么时候挖的?”
“看不出来,但至少是一年以上了。草都长出来了。”
萧百花攥紧了拳头。
“有人挖了我叔叔的坟。”
“也许里面没有尸骨。”
“你觉得我叔叔还活着?”
“不知道。但周福写了一个‘萧’字,萧家一共就那么几个人。你父亲、你、萧玉、你死去的叔叔。你父亲不是凶手,你不是凶手,萧玉那时候才九岁,只有你叔叔,年龄、时机都对得上。”
萧百花沉默了很长时间,站起来,月光照在他脸上,让那张一向温润的脸变得苍白而陌生。
元和元年,萧景云三十四岁,正当壮年,忽然得急症死了。
萧景山没有让任何人见到尸体,匆匆下葬,连葬礼都没有大办。
一个侯爵的弟弟死了,葬礼办得如此草率,不奇怪吗?
除非萧景山知道,棺材里根本没有尸体。
“要挖开吗?”上官东风问。
萧百花犹豫了很久。
“挖。”
上官东风从马背上取下一把小铲子,递给萧百花。
萧百花没有接,自己从马背上拿了一把铁锹,插进坟头的泥土里。
铁锹很沉,每一下都要用力踩进去,再用力撬起来。
他的左臂受了伤,每挖一下伤口就裂开一点,血从白布下面渗出来,滴在泥土上。
他咬着牙继续挖,一锹一锹,泥土飞溅,汗水混着血水滴在坟头上。
挖了半个时辰,铁锹碰到了一个硬东西。
萧百花蹲下来,用手把泥土拨开,露出一口棺材。
棺材是普通的松木做的,没有上漆,没有雕花,简陋得不像是一个侯爵弟弟该有的安息之所。
他撬开棺材盖,油灯的光照进棺材里。
棺材是空的。
没有尸骨,没有衣物,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棺材底上放着一张黄的纸。
萧百花拿起那张纸,展开。
纸上写着一行字,字迹是萧景山的。
“景云未死,我送他出城。此事勿查。”
上官东风看着那行字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萧景云没有死,萧景山把他送出了城。
为什么?
为什么要谎报弟弟死亡?
为什么要伪造坟墓?
为什么在棺材里留下这张纸条,让后人不要再查?
那一年萧百花十四岁,正是懂事的年纪,萧景山不能让他知道叔叔还活着,不能让他知道叔叔做了什么。
“你父亲在保护你叔叔,”上官东风道,“你叔叔一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,你父亲不得不把他送出城,让他隐姓埋名活下去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元和元年,只有一件事。灭门案。”
萧百花的手在抖,攥着那张纸条,指节泛白。
“回府!我要问父亲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