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东风把纸条折好,收进袖中。
她还有太多的疑问没有解开。
萧景山为什么要杀萧玉?
仅仅是因为萧玉卖人?
如果是这样,他三年前就该动手了,为什么要等到今天?
除非,萧玉做了某件触碰到他底线的事。
那件事,可能就是今天生在侯府的事。
也可能是其他的事,和昨天的婚礼有关,和她的嫁入有关,和十二年前的灭门案有关。
上官东风走出院子,沿着回廊往前院走。
路过花园的时候,她看到了一个人。
公孙大娘。
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人。
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,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胡服,腰间佩着一把长剑,站在花园的假山旁边,像是在等人。
她长得不算好看,但气质很独特,有一种说不出的英气,像是一把藏在剑鞘里的利刃。
“少夫人,”公孙大娘抱拳行礼,“郎君让我来保护您。”
“保护我?”
“昨晚死了两个人,凶手还在侯府里,郎君不放心您一个人。”
“你是侯府的人?”
“我是郎君雇的,以前在梨园教剑舞,后来不教了,给郎君做事。”
上官东风打量了她一眼:“你会用剑?”
公孙大娘没有回答,拔剑出鞘,手腕一抖,剑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圈,又稳稳地收回了鞘里。
动作快得像闪电,上官东风只看到一道白光闪过,什么都没看清。
“从今天起,您去哪里,我就去哪里,”公孙大娘道,“郎君交代了,寸步不离。”
上官东风点了点头。
有个人跟着也好,至少不用担心被人从背后捅刀子。
“走,去停灵房,我要再验一次萧玉的尸体。”上官东风道。
公孙大娘跟在后面,步子很轻,几乎没有声音。
上官东风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,确认她还在。
每次回头,公孙大娘都在,不远不近,正好三步的距离。
两人来到停灵房,上官东风推门进去。
萧玉的白布还盖着,阿梧的白布也盖着,两具尸体并排躺在那里,像是一对睡着的兄弟。
上官东风走到萧玉面前,掀开白布,重新检查他的双手。
她之前只看过他的指甲,没有仔细看过他的手掌。
这一次,她拿起了他的右手,翻过来看掌心。
掌心的皮肤很光滑,没有任何茧子。
萧玉是个读书人,不拿刀,不拿剑,不干活,掌心光滑是正常的。
但她注意到,他的掌心有一小块红色的痕迹,不大,像是什么东西压出来的。
她凑近看了看,是朱砂。
朱砂是红色的,研磨成粉后可以做印泥,也可以做颜料。
萧玉的手心怎么会有朱砂?
她放下萧玉的手,走到阿梧的尸体前,拿起阿梧的手看了看。
阿梧的掌心也有一小块朱砂,位置和萧玉的一样。
两个人死前都接触过朱砂。
上官东风想了想,忽然想到一件事。
萧玉书房里的那本账册,最后一页用的是朱砂写的字。
春风阁,仇老板,纹银五百两。
红字。
朱砂写的。
阿梧偷那本账册的时候,账册上的朱砂还没有干透,所以沾到了他的手上。
萧玉写字的时候,也沾到了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