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到家的时候,周琼揉了揉眼皮子。拐弯从巷子里走了出去,路过一家小自建房前,于宁停下了脚步。
周琼也顿住了脚步,看了过去,这个小房子挺旧的,而且特别小,屋顶也是蓝色,不过是蓝色的铁皮,上面落的雪都把铁皮压弯了不少。
小房子旁边还放着小栅栏,有种多此一举的感觉,周琼稍微抬脚就能跨过去的感觉。
还没观察完,余光就看到于宁把手里瓶瓶罐罐的袋子系了起来,往栅栏上一挂。
俩人对视了一眼,于宁把食指竖在嘴边儿,又指了指前路。
然后俩人打着哑语就接着往前走了。走出那一片距离的时候,周琼还在用力憋着八卦劲儿,不然有股打探别人隐私的感觉。
于宁掏出手机刷着视频,扭头正好看到周琼这表情,然后笑了:“你想上厕所啊?”
“没有。”周琼扭过头。
“想问为啥把破烂儿挂别人家门口是吧?”于宁乐了。
周琼点了下头,然后犹豫了一下:“方便讲吗?如果不方便的话……”
“不方便。”于宁说。
周琼现在已经能基本分辨出于宁开玩笑的语气了,比如这会儿。于宁开玩笑说出来的话尾音总会勾一下。
就像放了个钩子一样。
“不方便的话我就非得听了。”周琼说。
于宁哟了声,然后把手放在眼皮子上揉捏了两下,感叹了一声说:“其实也没啥,那是李大娘家。她男人死的早,一个人拉扯孩子长大,现在孩子离开之后不回来了……”
“不知道为什么不回来,总之说过要把她接进城里住,但是大娘死活不愿意,有情怀吧可能。”
“她就自己在这儿捡破烂卖钱养活自己,我们乡里乡亲的也就尽量帮衬着。”
帮衬着,这话很耳熟。周琼想起了那个邻居大妈,大过年还给她送菜,也是说帮衬。
挺温暖一个词儿。
“于宁。”周琼说。
“嗯?”于宁一脚把地上雪堆踢开,雪顺着力有些钻进了她鞋里,剩下的都高高扬起:“在这儿呢,你说。”
“你是个好人,很好的人。”周琼说着又觉得不够,又说:“但凡我要是个男的我都得追你。”
于宁一顿,然后双手抱胸,就这么懒洋洋的盯着她:“你这话说的挺渣的。”
“比喻而已,随口一说。”周琼打了个哈哈,后知后觉才感觉到尴尬。
为什么说追她啊,虽然于宁也总说她俩有一腿来逗她。
但她这会儿还是尴尬了。
甚至找不到尴尬的点在哪儿。
直到到了家门口,周琼才说了下次见之类的就逃也似的开门跑回家了。
大红铁门对着于宁的脸狠狠关上,于宁轻轻勾起了唇角,眉眼有些弯了起来。感觉到进到鞋子里的雪开始化成水,很冻脚了。
于宁开始学着周琼那样跳起来跺了跺脚,蹦跶了两下,身体确实有点儿暖和了,脚却没什么用,快冻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