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洵重重地吸了一口气,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更气了。
当对方突然来找自己,肯定是有事,他总是能在这种事情上耽误,只好自顾自地换好鞋,道:“怎么突然来莲城了?你不是很久没有来过了吗?”
“你最近来莲城有个会要开,看你这么久都没消息,所以特地来看看你。”
顾长青道,他示意江洵看向他放在茶几上的水果袋子,以证明自己真的不是空手来的,“老师的工作干得怎么样?”
“一切都好。”
“一听就知道你没说实话。”顾长青嗤笑了一声,坐到这个位置,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江洵最近的动向,特别是莲城南区分局的局长可是他的老友了,只要去打听一下就能知道面前的这个人和一桩凶杀案牵扯上了:“你对那个案子感兴趣?”
江洵心说果然,对方果然是为了这个案子来的,面上颜色不显,只是扭头对他挑眉:“我只是路过报了个警,这种热心市民的行为是个人就会做吧?”
“可是你出现在宋野面前了。”
顾长青一副“我还不知道你”的样子,江洵在他面前还是太嫩了,江湖老油条怎么可能看不穿他的心思:“虽然你作为报案人有权对分局阐明所有的细节,但是你明明可以直接找到我,或者是找到老李,通知他们一声,他们不会为难你,你也不会就这么被顶到风口浪尖上。”
江洵正在削自己买回来的雪梨,手中的水果刀一顿,漂亮的水果皮瞬间断裂,落到了下边的垃圾桶里。江洵的眼中带上了一丝不耐,他轻声道:“也没什么好说的,既然你都猜到了,我也反驳不了,你是来阻止我的么?”
顾长青看着这个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青年,他轻轻地叹了口气,一时间只觉得头疼万分。
恐惧
刘柏杉的死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,将这桩恶性杀人案件再度炸上舆论的巅峰。
或许是顾从丹随行的兄弟中有人管不住手,又或许是垃圾场老板随手拍了几张照片。
总之,那颗从垃圾袋里滚出的腐烂头颅照片,在当晚如野火般席卷了各大朋友圈。
尽管照片很快就被各大社交软件的审核机制封杀,但“恶性杀人案凶手尚未被抓获”的消息,还是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,在社会上激起了层层恐慌的涟漪。
这下子,不仅仅是刑侦支队通宵达旦了,就连隔壁的网络安全部门也全员被紧急召回加班。
宋野又熬过了一个通宵的加班,跟着大队去捡了尸块,浑身散发着尸体腐烂的刺鼻臭味。
回到办公室时,他不仅遭到了网络安全部部长——那个秃头的“关切问候”,还看到了被强行拉回来加班的解辰那张写满不爽的臭脸,只觉得身心俱疲到了极点。
他一把推开办公室的单向玻璃门,只见办公室里,一个少年像大爷似的坐在椅子上,还把腿大大咧咧地架在桌子上。
宋野只觉得头疼欲裂,仿佛有无数根针在脑袋里乱刺。
他深吸一口气,暗自感慨,果然年纪越大,脾气越好。
随后,他气愤地将衣服一扔,大步上前拍着桌子,怒喝道:“小兔崽子!”
宋清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,神情冷漠,宛如一座千年冰山,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温度。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冷冷地盯着自家哥哥,眉头不悦地一皱,语气冰冷地质问:“发什么疯?”
宋清比宋野小了十几岁。
宋野的父母是少年夫妻,两人青梅竹马,感情好得令人艳羡。
在宋野上初中的时候,出于某些特殊原因,宋父宋母给他添了个弟弟。
起初,宋野满心欢喜地接纳了这个弟弟,整天像个尽职尽责的保姆一样,带着他四处玩耍。宋清开口说的第一句话,便是软糯地喊着“哥哥”。
然而,随着宋清渐渐长大,这小子的性格简直犹如人格切换,从乖巧切换到恶劣换的毫无道理。
当时宋野刚考上警校,隔了一个学期回家,那个曾经只会跟在他身后甜甜喊着“哥哥”的小奶团子,已然脱胎换骨。
少年身形抽长,气质却愈发冷漠疏离。
父母告诉他,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,宋清参加了智商测试,具体分数宋野早已记不清,但只记得是个很恐怖的数字。
宋清就读中学的老师也对他赞不绝口,称他是个难得一见的天才。
而天才,往往都有着恃才傲物的通病,宋清自然也不例外。
“你身上臭死了。”宋清皱着鼻子,满脸嫌弃地说道。
宋野没好气地回怼:“我刚从案发现场回来,你说我身上能不臭吗?”
宋清眉头拧成了一个“川”字,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:“知道自己臭还不赶紧去洗,杵在这儿熏我,你是故意的吧?”
宋野被噎得一时语塞,刚想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一顿,便怒声说道:“你小子就不能对我有点尊重?现在是什么时候,你居然还带着一群小鬼跑去那种地方玩!”
“怎么?”宋清轻蔑地掀了掀眼皮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,“难不成你嫌弃我这么个爱玩垃圾的弟弟?”
“你觉得我是这个意思吗?!”
宋野怒不可遏,吼声如雷,“那地方多危险你不知道吗?要是你们遇上犯罪分子怎么办?你那狗鼻子都闻到味儿了,就不能先报警吗?非要自己动手去翻,你是不是手欠?”
宋清听见他这话,也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局里对尸臭治理还是有经验的,得知宋清的手碰了尸水,郑雨晴立马去局子里那存在感极低的食堂找了两根香菜,仍是给宋清搓了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