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妄顺着投影往下讲,数据、方案、止损线一条条抛出来,节奏比平时更快,也更利落。到最后,原本最先开口质疑的财务总监也沉默了。
裴宴这才淡淡开口:“按他的方案再出一版测算。”
没有多余评价,却等于直接拍板。
散会后,周围人看沈妄的眼神都变了些。
那种变化不大,却足够分明。以前他们觉得沈妄再厉害,也不过是裴宴带在身边的“特殊”。今天这场会结束以后,至少没人再敢把他当成单纯靠脸靠关系进来的花瓶。
沈妄抱着电脑往外走,心情本该不错,偏偏经过走廊时,还是被两个女助理压低声音的议论绊住了脚。
“裴总今天看他的眼神,真的不一样。”
“废话,昨晚都一起住了。”
“你说他们是不是——”
后半句被走近的脚步声打断。两个人抬头见到沈妄,脸色同时变了,匆匆道了声抱歉。
沈妄没说什么,只淡淡看了她们一眼,就继续往前走。
他平时最会拿流言当工具,可真轮到这种话落到自己和裴宴头上,心里还是莫名发闷。也许是因为这一次,传闻里有些部分,已经不再只是传闻。
回到办公室没多久,裴宴让人把他叫了过去。
男人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,听见他进来,只抬手示意他先坐。电话讲的是英国那边的市场线,带了几句英文,语调低而平,压迫感却很重。沈妄坐在沙发里,看着他修长冷白的手指压在桌面上,忽然想起昨晚那只手扣住自己后腰的力度。
心口又开始乱。
裴宴挂了电话,转身走过来,顺手把门带上:“会开得不错。”
“裴总夸我?”
“嗯。”
沈妄抬眼看着他:“那昨晚的事呢?”
裴宴脚步一顿。
“昨晚的事,”沈妄轻声笑了笑,“您打算怎么定义?”
房间里很安静。
裴宴走到他面前,没有立刻回答。男人垂眸看他,眼底那点平日里极少外露的情绪,在这片近距离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你想怎么定义?”他反问。
沈妄原本还想再把问题抛回去,可对上那双眼时,忽然就说不出轻飘飘的话了。
过了很久,他才低声道:“我不知道。”
这是他第一次在裴宴面前承认自己不知道。
不知道该把这个吻算在欲望里,还是算在感情里;不知道该把眼前这个人当成高位者、靠山、合作对象,还是更危险一点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