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妄的不习惯,还是彻底露了出来。
晚上项目组聚餐,地点定在城西一家私房菜馆。席间人不少,气氛也热闹,大家都默认最近风波过去了一段,难得松快些。偏偏有合作方负责人喝多了两杯,见沈妄起身去接电话,下意识也跟了出去。
走廊尽头光线昏,男人靠得有点近,语气暧昧得让人发腻:“沈总监,这次真是多亏你帮忙。改天单独吃个饭?我可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。”
沈妄挂了电话,脸上仍带着礼貌笑意,眼神却凉:“交朋友就站远点说。”
男人脸上有点挂不住,却还不死心:“别这么不给面子,我听说你最近——”
“听说什么?”一道冷淡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。
裴宴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走廊另一侧,目光扫过来,落在那男人几乎要越过安全距离的站位上,眸色立刻沉了几分。
那负责人酒一下醒了大半,忙退开两步:“裴总,我就是和沈总监聊两句。”
“聊完了?”裴宴问。
“聊完了。”对方干笑。
裴宴点了下头:“那就回去。”
这三个人回到包厢后,桌上的氛围顿时微妙起来。裴宴全程没多说一个字,只在后半程把沈妄面前的酒悄无声息换成了温水,又把一盘本来摆得很远的清蒸鱼推到了他手边。
动作自然得像顺手。
可越是这样,越让沈妄不自在。
他不是不高兴,他只是有些不习惯在这么多人面前,被谁这样明目张胆地偏着。
散场回程时,车厢里很安静。
裴宴看了他一眼:“你今晚一直没说话。”
“有吗?”
“有。”裴宴顿了顿,“在躲我?”
沈妄望着窗外,过了几秒才低声道: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在不高兴什么?”
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接。
沈妄沉默了一会儿,才笑了笑:“裴宴,我不是不高兴,我是……不习惯。”
车厢里暖气开得足,窗外却是一片冷色的夜。裴宴没催,只安静地等他往下说。
“你今天在走廊里替我解围,在饭桌上替我挡酒,又当着所有人的面照顾我。”沈妄声音不高,“这些事要是放在别人身上,大概会觉得甜。可落在我身上,我第一反应是——我配不配得起。”
最后那几个字说得很轻,却一下把所有伪装都撕开了。
裴宴转头看他。
沈妄还看着窗外,像不敢和他对视。他说得很平静,可正因为太平静,才更叫人心疼。
“我以前没被这么对待过。”他低声道,“所以一旦你对我太好,我就会下意识想,你会不会哪天忽然收回去。”
车厢安静了几秒。
下一秒,裴宴伸手,直接把他拉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