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无咎抱着他,拍着他的背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
“好。”
夜里,阿木抱着墨无咎,躺在床上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两个人身上,把被子照得白白的,像盖了一层雪。
“墨无咎,阿木睡不着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阿木在想明天。明天要去苍梧山了。那个有茅屋,有溪水,有小圆的地方。阿木好久没见到小圆了。它会不会不认得阿木了?”
“不会。石头不会忘。”
“那阿木明天跟它说好多话。说阿木去了哪里,见了什么人,吃了什么东西。说阿木学会了写字,学会了煮粥,学会了烧水。说阿木有了朋友,有了姐姐,有了你。”
墨无咎侧过身,面对着阿木。月光照在阿木脸上,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。他的眼睛很亮,像两颗星星,里面映着月亮的影子。
“阿木,你变了很多。”
“哪里变了?”
“以前你什么都不懂。现在你懂了很多。”
阿木想了想。“阿木还是不懂很多。不懂为什么天会下雨,不懂为什么雪是白的,不懂为什么阿木看着你,心跳就快。但阿木不想懂了。不懂就不懂。懂了,就不是阿木了。”
墨无咎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凑过去,在阿木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。
“睡吧。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“墨无咎,阿木想亲你。亲嘴巴。”
墨无咎没有说话。阿木凑过去,吻住了他的嘴唇。很轻,很短,只是碰了一下。然后他把脸埋进墨无咎的肩窝里,闭上了眼睛。
“墨无咎,阿木好喜欢你。喜欢得不知道怎么办。”
“那就喜欢着。”
“嗯。阿木喜欢着。一直喜欢着。”
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了,身体慢慢放松了,像一片沉入水底的叶子。他的手还抓着墨无咎的衣服,抓得紧紧的,像怕他飞走。
墨无咎没有睡。他睁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,看着那条弯弯曲曲的裂缝。裂缝从这头延伸到那头,像一条河。他看了很久,然后低下头,在阿木的头顶上轻轻碰了一下。
“阿木,我也喜欢你。不是儿子那种,是别的。是想要一直在一起的、不想分开的、你死了我也不想活的那种。”
阿木没有醒。他在睡梦中笑了。
墨无咎看着那个笑容,心里有些酸,也有些暖。他把阿木抱得更紧了。
窗外,月亮很圆。苍梧山的夜,安静得像一幅画。画里有两间破茅屋,一棵歪脖子树,一条从山上流下来的小溪,和两个人。一个人抱着另一个人,睡在同一张床上,盖着同一床被子。他们的呼吸混在一起,心跳也混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。
风吹过来,把歪脖子树吹得沙沙响。雪从树枝上簌簌地落下来,落在雪地上,发出轻轻的、像叹息一样的声音。
墨无咎闭上眼睛。他没有做梦。因为梦已经成真了。阿木在,他在,他们在一起。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