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玉没有说话。她看着阿木在地上写的那些字,歪歪扭扭的,但每一个都是“娘”。她突然觉得,这个傻子,比很多人都聪明。他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。他不要修为,不要名利,不要丹药,不要法器。他只要他娘。
“阿木,”她说,“你娘会回来的。”
“嗯。阿木知道。娘说的。”
墨无咎走后的第三天,阿木开始数日子。
他每天早上起来,在墙上画一道杠。一道杠,两道杠,三道杠……画到第三道杠的时候,方远来找他。
“阿木,去不去练剑?”
“不去。阿木要等娘。”
“你娘还有七天才回来。你不能一直等。你要做点别的事。”
阿木想了想。“那阿木去练剑。练完剑回来等。”
他拿起铁剑,跟着方远去了练武场。练武场上有很多人,有的在练剑,有的在打坐,有的在对练。阿木站在场边,看着那些人,想起了娘教他练剑的样子。娘站在他身后,握着他的手,带着他做动作。娘的手很凉,但很稳。娘的声音很低,但很好听。
“阿木?”方远叫他。
阿木回过神来。“嗯。”
“你在想什么?”
“想娘。”阿木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铁剑,“方远,阿木想娘了。”
方远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我知道。你娘很快就会回来的。”
“嗯。”阿木举起剑,开始练。他练得很认真,一招一式,有板有眼。他的动作还是很笨拙,像一只学走路的小熊。但他没有停。他练了一遍,又练了一遍,再练一遍。练到太阳落山,练到手上起了水泡,练到铁剑上全是他的指印。
“阿木,够了。天黑了。”方远说。
“阿木再练一遍。最后一遍。”
他练了最后一遍,然后收起剑,跟着方远回去。走到院门口,他停下来,看着那扇门。
“娘,”他小声说,“阿木回来了。”
没有人回答。他推开门,走进去。院子里空空的,松树下没有人,石桌上没有人,灶台前没有人。阿木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石桌,想起了娘坐在那里看书的样子。娘看书的时候,眉头会皱起来,手指会轻轻敲桌面。阿木蹲在他面前,托着腮看他。他看一会儿,就会伸手摸摸阿木的头。
“娘,”阿木小声说,“阿木想你了。”
风吹过来,把松树吹得沙沙响。没有人回答。
墨无咎走后的第五天,阿木在墙上画了第五道杠。
他看着那些杠,一道一道的,像栅栏。栅栏的另一边,是娘。他伸出手,摸了摸那些杠。
“五天。还有五天。”
方远来找他。“阿木,今天有人来看你。”
“谁?”
“沈映寒。”
阿木愣住了。他想起那个冷冰冰的姐姐,在天骄战上,她用剑刺他,用太上印打他。她认输了,然后笑了。她笑起来很好看,像冬天的第一缕阳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