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无咎没有说话。他握着寒霜的碎片,听着阿木的心跳,慢慢地睡着了。
窗外,月亮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。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,照在阿木傻乎乎的笑脸上,照在墨无咎眼角未干的泪痕上。
苍梧山很远,但苍梧山的日子,很近。那些日子,他们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间破茅屋,一床破被子,一口破锅。但阿木很开心,每天在雪地里打滚,在溪边抓青蛙,在院子里堆雪人。
现在他们有了很多东西。有大房子,有好吃的,有很多朋友。但阿木还是那个阿木。什么都不懂,什么都不要,只要他。
这就够了。
墨无咎闭上眼睛,听着阿木的心跳,慢慢地进入了梦乡。梦里,他站在一片血海之上,手里握着一把剑。剑是完整的,剑身流转着清冷的月光。他低头看那把剑,看到剑身上刻着两个字——寒霜。
血海翻涌,有什么东西从深处浮上来。是一具骸骨,巨大的骸骨,像一条龙,又像一个人。骸骨的眼睛是空的,但墨无咎觉得,它在看他。
“你来了。”一个声音从骸骨里传出来,很沉,很老,像风吹过枯骨。
墨无咎没有说话。
“我等了你很久。”
“你是谁?”
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是你。你是我。”
墨无咎猛地睁开眼。天亮了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他脸上。阿木还在睡,抱着他,脸埋在他的肩窝里,呼吸均匀。
墨无咎摸了摸枕头下面。寒霜的碎片还在,很凉,和昨天一样凉。昨天的温暖,昨天的光芒,昨天的剑鸣,像是梦。
但那个梦,太真实了。
他坐起来,拿起碎片,看着它。碎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没有任何异常。但他知道,那不是梦。寒霜在召唤他。血海深处那个东西,也在召唤他。
他要去。不管那是什么,他要去。不是为了自己,是为了阿木。如果那个东西真的是威胁,他必须在它伤害阿木之前,把它解决掉。
“娘。”阿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睡意,“你要去哪里?”
墨无咎转头看着他。阿木揉着眼睛,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还有枕头印。
“不去哪里。你继续睡。”
“阿木不睡了。阿木陪娘。”阿木坐起来,打了个哈欠,“娘,今天阿木还要比赛吗?”
“今天没有。明天有。”
“那阿木今天做什么?”
“练剑。”
“哦。”阿木点了点头,从床上跳下来,跑出去洗脸。
墨无咎看着他的背影,把寒霜的碎片收好,站起来。今天,他要去见一个人。天机阁的玄机子。他要问清楚,血海深处那个东西,到底是什么。
涟漪
天骄战进行到第四轮,整个九天剑宗的气氛都变了。不再是单纯的比武较技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紧张。各宗门的弟子们不再像最初那样轻松说笑,连食堂里的谈论声都压低了许多。有人在担心下一轮的对手,有人在揣测血神教的动向,有人在议论那座被挖掘的古墓。但更多的人,在谈论墨无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