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远没有再说话。他觉得阿木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有道理,虽然仔细想想好像哪里不对,但你就是找不到反驳的理由。
破天峰的住处比苍梧山的茅屋好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墨无咎的院子在峰腰的位置,不大,但很精致。院子里有一棵老松树,树下有一张石桌和两把石椅。屋子有三间——一间卧室,一间书房,一间会客厅。卧室里有一张大床,床上铺着厚厚的被褥,还有两个枕头。书房里有一排书架,上面摆满了各种典籍,桌上还有文房四宝。会客厅里有一张茶桌,几把椅子,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。
阿木进了院子,先是愣了一会儿,然后开始到处跑。他跑到卧室,在床上滚了两圈;跑到书房,拿起毛笔在纸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形;跑到会客厅,对着那幅山水画看了半天,然后转头问墨无咎:“娘,这是哪里?好漂亮。阿木想去。”
“那是画。不是真的。”
“不是真的?”阿木又看了看那幅画,有些失望,“阿木还想去呢。那里有山有水,还有花。阿木想摘花给娘。”
墨无咎没有说话。他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棵老松树,沉默了很久。这棵松树是他入宗门的时候种的,那时候还是一棵小树苗,现在已经有两个人高了。树下的石桌石椅是他自己搬来的,以前他经常坐在这里看书、喝茶、发呆。
“娘?”阿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你不高兴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可是你看起来不高兴。”阿木走到他身边,拉住他的手,“阿木也不高兴。这里没有苍梧山好。苍梧山有雪,有石头,有小圆。这里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这里有松树。”
“松树不好看。没有雪好看。”
“冬天会下雪的。”
“真的吗?”阿木的眼睛亮了,“那阿木等冬天。冬天来了,阿木堆雪人。给娘堆一个最大的!”
墨无咎看着他,看着他那张认真的、傻乎乎的脸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第二天一早,墨无咎就去见宗主了。
阿木被留在院子里,由方远陪着。方远带他去认识新朋友——破天峰的其他弟子。他们住在峰顶的练武场旁边,每天早上都要在那里练剑。
练武场很大,比青石镇的整个集市都大。场上站着几十个弟子,有的在练剑,有的在打坐,有的在对练。他们穿着统一的青色法袍,腰间挂着长剑,看起来很精神。
阿木站在练武场边上,看着那些人,有些紧张。他抓着方远的袖子,身体往方远那边靠。
“方远,好多人。”
“别怕。他们都是好人。”
“阿木不怕。阿木只是……不习惯。”阿木说着,但还是没有松开方远的袖子。
孙小婉从人群里跑过来,手里拿着一把剑,脸上挂着笑。“阿木!你来了!我给你介绍朋友!”
她拉着阿木走进练武场,阿木被她拽着,脚步有些踉跄。他不太喜欢被陌生人拉着手,但孙小婉是朋友,朋友拉手应该可以吧?
“这个是李师兄。李师兄,这是阿木,墨师兄的儿子。”
李师兄是一个高瘦的年轻人,长脸,细眼睛,看起来很严肃。他看了阿木一眼,点了点头。“你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