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鸿没有回答。他看了阿木一眼——阿木正坐在方远身后,两只手比划着,在跟孙小婉讲他打墨鳞蟒的事。他的动作很大,手舞足蹈的,差点从马上摔下去,方远赶紧扶住他。阿木也不怕,嘻嘻笑着,继续讲。
“有意思。”赵鸿说,然后又不说话了。
走了两个时辰,队伍在一处山脚下停下来休息。
沈铁山第一个从马上跳下来,伸了个懒腰,骨头“咔咔”响了一串。“可算能歇会儿了,我这老腰都快断了。”
“你才多大,就老腰了?”孙小婉从马上跳下来,拍了拍裙子上的灰。
“你不懂,这是工伤。”沈铁山从马背上拿下酒壶,灌了一口,“天天扛着这把大剑,腰能好才怪。”
孙小婉翻了个白眼。“谁让你扛着?你不是有储物袋吗?”
“储物袋装不下。”沈铁山拍了拍那把大剑,一脸得意,“这可是我师父传给我的,有灵性的,不能装进储物袋里。得随身带着,跟它培养感情。”
“你跟一把剑培养感情?”孙小婉笑了,“你当它是你媳妇啊?”
沈铁山脸一红,瞪了她一眼。“小丫头片子,懂什么!”
阿木从马车上跳下来,跑到墨无咎身边。“娘!你累不累?阿木给你揉揉肩膀!”
墨无咎从车里出来,脸色比出发的时候好了一些,但还是有些苍白。他摇了摇头。“不累。你去玩吧。”
“阿木不玩。阿木要陪娘。”阿木蹲在他身边,开始给他揉腿。他的力气很大,但揉的时候很轻,像在揉一个易碎的瓷器。
方远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个水囊。“墨师兄,喝点水。”
墨无咎接过来,喝了一口。“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方远在他旁边坐下来,看着阿木给墨无咎揉腿,忍不住笑了。“墨师兄,阿木对你真好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爹对我都没这么好。”方远说,语气里有一丝羡慕,“我爹就知道让我练剑,练不好就打。我小时候最怕他了。”
墨无咎看了他一眼。“你爹也是剑修?”
“嗯。散修。修为不高,但剑法很好。他把自己没实现的愿望都寄托在我身上了,想让我进大宗门,出人头地。”方远低下头,用手指在地上画圈,“我进了九天剑宗,他很高兴。但他从来没说过‘我为你骄傲’这种话。也没问过我累不累,饿不饿。”
墨无咎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对你好。”
方远抬起头,看着他。“墨师兄,你爹呢?他也是剑修吗?”
墨无咎的手指微微收紧。“我没有爹。”
方远愣了一下,然后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。“对不起,墨师兄,我不知道——”
“没什么。”墨无咎打断了他,“我从小在宗门长大。师尊就是我的父亲。”
方远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阿木听到他们的对话,抬起头,看着墨无咎。“娘,阿木也没有爹。但是阿木有娘。有娘就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