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根本就不是人——他是一件武器。”
墨无咎攥紧了手指。
“阿木,”他说,“把兔子放了。”
阿木愣了一下:“为什么?阿木想吃兔子。”
“……兔子太小了,不够吃。改天抓个大的。”
阿木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,乖乖地把兔子放了。那只兔子一落地,就窜进了草丛里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阿木看着兔子消失的方向,有些遗憾地舔了舔嘴唇。
“大的兔子,”他说,“阿木改天抓大的。”
墨无咎没有回答。他在想别的事。
最大的变化,是阿木开始有了一些他无法解释的反应。
那天傍晚,墨无咎烧了一锅热水,准备擦身。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,不能泡澡,只能用布蘸着热水擦一擦。阿木照例黏在他身边,像一条尾巴,甩都甩不掉。
“你出去。”墨无咎说。
阿木摇头:“不出去。”
“我要擦身。”
“阿木帮娘擦。”阿木理所当然地说,“娘以前也帮阿木擦。”
墨无咎张了张嘴,想反驳,但发现阿木说的是事实。阿木受伤的那段时间,确实是他帮忙擦的身。但这不一样——那时候阿木昏迷不醒,现在他是清醒的。
“不用,我自己来。”
“阿木帮娘。”阿木固执地重复,伸手去拿墨无咎手里的布。
墨无咎拗不过他,叹了口气:“行吧,你帮我擦背。其他地方我自己来。”
阿木高兴地点点头,接过布,蘸了热水,拧干,然后站到墨无咎身后。
墨无咎脱了上衣,背对着阿木坐下。他的背很瘦,肩胛骨突出,脊椎的骨节清晰可见,像一串珠子。三个月前的那场截杀,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少疤痕,纵横交错,触目惊心。
阿木看到那些疤痕,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娘,”他小声说,“这里,疼不疼?”
他的手指轻轻触碰墨无咎背上最长的一道疤——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际,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。
墨无咎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:“不疼了。很久以前的事了。”
“谁弄的?”阿木问,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。
“坏人。”
“坏人?”阿木的手指停在那道疤上,“阿木帮娘报仇。打坏人。”
墨无咎回头看了他一眼。阿木的眼神很认真,认真得不像一个傻子。在那认真的深处,有一种墨无咎熟悉的东西——上次那个黑衣人出现的时候,阿木眼里也有这种光。
“好,”墨无咎说,“以后打。”
阿木点了点头,然后开始认真地帮他擦背。他的动作很轻,很小心,像是怕弄疼墨无咎一样。热乎乎的布擦在背上,很舒服,墨无咎不自觉地放松了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