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!娘!你怎么了!”他抱着墨无咎,声音又尖又急,像一只受惊的小兽,“娘!你流血了!你嘴里流血了!”
墨无咎靠在他怀里,呼吸急促,脸色白得像纸。他想说“没事”,但一张嘴,又咳出一口血来。
阿木看到那口血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想起上次娘也是这样——咳嗽,吐血,然后昏迷了三天三夜。那次他以为娘要死了,他哭了很久,害怕了很久,最后娘醒了,说“在呢”。
但这次不一样。
这次的血比上次多。
阿木低头看着怀里的墨无咎,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,看着他嘴角不断溢出的血,突然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。
“娘!”他喊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娘你醒醒!你不要睡!娘!”
墨无咎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。他能听到阿木的声音,但那个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,模模糊糊的,听不太清楚。他想说点什么,但嘴巴张开,只能发出一些含混的音节。
“青……黛……”他用尽最后的力气,说出了这两个字,然后眼前一黑,失去了意识。
阿木抱着墨无咎,感觉怀里的人越来越沉,越来越冷。
“娘?”他喊,没有回应。“娘!”他又喊,还是没有回应。
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。他不知道该怎么办。他不知道娘为什么会吐血,不知道为什么会昏倒,不知道青黛是谁——哦,青黛,那个给娘送药的女人,那个阿木不喜欢的人。
娘说了“青黛”。
娘要青黛来。
阿木不知道青黛住在哪里,但他知道一个地方——青石镇。上次青黛说过,她的药铺在青石镇。从苍梧山到青石镇,有十几里山路。
十几里。
阿木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墨无咎。娘的身体很轻,轻得像一片叶子,但也很冷,冷得像一块冰。他要把娘抱紧,不能让娘更冷。
他把墨无咎打横抱起来,用自己那件短了一截的棉袄裹住他,然后迈开步子,冲进了风雪里。
雪下得很大。
山路被雪覆盖了,看不清哪里是路,哪里是悬崖。阿木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,好几次踩进雪坑里,整个人摔倒在地。但他每次都会在摔倒的瞬间转过身,让自己的背先着地,把墨无咎护在怀里。
雪灌进他的领口、袖口、裤腿,冻得他浑身发抖,但他不敢停。他抱着墨无咎,在风雪中拼命地跑,嘴里不停地喊:“娘,阿木在,娘不怕,阿木在……”
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。他只是觉得,只要一直说,娘就能听到,就不会睡过去。
十几里山路,他跑了不到半个时辰。
当他出现在青石镇的时候,整个人已经冻成了一个雪人。头发上、眉毛上、睫毛上全是冰碴子,嘴唇冻得发紫,手上全是冻疮破裂后的血痕。但他怀里的人,被他的体温护着,还是温热的。
“青黛!!!”他站在镇口,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,“青黛!!!娘要找青黛!!!”
镇上的人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,纷纷从屋里探出头来。有人认出了他——这不是上次跟墨先生一起来镇上的那个傻子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