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?”
“她看娘。”阿木抬起头,眼神认真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,“娘是阿木的。只有阿木能看。只有阿木能抱。只有阿木能叫娘。”
墨无咎看着他。
这傻子什么都不懂,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出来,连门和闷都分不清,但他懂得一件事——占有。
这种占有不是有意的,不是算计的,而是本能的,天然的,像草木向阳,像水往低处流。在他的世界里,娘就是他的全部,所以他也要成为娘的全部。
墨无咎没有说话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阿木等了一会儿,没有得到回应,有些不安地拽了拽他的袖子:“娘,生气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娘为什么不说话?”
“在想事情。”
“想什么?”
墨无咎低头看着他,看着他那双清澈的、映着自己倒影的眼睛。
“想你。”他说。
阿木愣了一下,然后整张脸都亮了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,凑过来在墨无咎脸上蹭了蹭。
“阿木也想娘,”他说,“一直想,一直想。”
墨无咎没有推开他。
窗外,夕阳西下,苍梧山的晚霞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橘红色。雪地上映着霞光,像是铺了一层金粉。
阿木趴在墨无咎的膝盖上,看着窗外的晚霞,突然说:“娘,好看。”
“嗯。”
“娘比晚霞好看。”
墨无咎的手指顿了一下:“……谁教你说这种话的?”
“没有人教,”阿木抬头看他,眼神认真,“阿木自己想的。娘最好看。比雪好看,比花好看,比晚霞好看。”
墨无咎看着他,看着他认真的、没有半点虚假的眼神。
这傻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。他只是把心里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,不加修饰,不加掩饰,像一个孩子把最心爱的石头捧到大人面前,说“这个给你”。
“傻子。”墨无咎说。
阿木笑了:“阿木是傻子。娘的傻子。”
墨无咎没有再说话。
他只是把手放在阿木的头顶上,轻轻揉了揉。
阿木舒服得眯起眼睛,像一只被顺毛的大猫,很快就趴在墨无咎膝盖上睡着了。
墨无咎低头看着他。
睡着的阿木看起来更傻了。嘴巴微微张开,呼吸均匀,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。他的手抓着墨无咎的衣角,抓得死紧,像是怕他跑了。
墨无咎伸出手,把他嘴角的口水擦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