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,还要。”他把碗又往前递了递,语气里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。
墨无咎叹了口气,又给他盛了一碗。这次阿文学乖了,没有一口喝完,而是小口小口地抿,一边喝一边抬头看墨无咎,像是怕他跑了。
喝到一半,他突然停下,把碗递到墨无咎面前:“娘,吃。”
墨无咎看着碗里还剩一半的粥,看着阿木认真的眼神,突然觉得嗓子有点堵。
“我不饿。”他说。
阿木固执地举着碗:“娘,吃。”
“我说了不饿。”
阿木不听。他直接从碗里舀了一勺粥,颤颤巍巍地递到墨无咎嘴边,眼神专注得像是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。
“娘,吃。”他重复,语气不容拒绝。
墨无咎看着他。
这个人,连话都说不利索,连门和闷都分不清,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,却知道要把吃的分给自己。
他张开嘴,吃了那勺粥。
阿木立刻笑了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,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。然后他低下头,继续喝剩下的粥,喝得心满意足。
墨无咎看着他,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——很轻,很快,如果不仔细看,根本看不出来。
那是一个笑。
他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。
下午的时候,墨无咎决定继续教阿木说话。不是因为他不死心,是因为他发现阿木除了“娘”之外什么都不会说,这样下去不行。万一哪天他出门遇到什么事,阿木连求救都不会。
“看着我,”墨无咎坐在阿木对面,指着自己,“墨——无——咎。”
阿木认真地看着他的嘴型,然后张嘴:“摸……娘。”
“不是摸娘,是墨无咎。”
“墨……娘。”
“墨无咎!”
“墨无……娘。”
墨无咎深吸一口气:“最后一个字,咎。跟我念,咎——”
“舅。”
“咎。”
“舅。”
“咎!!!”
“舅!!!”
墨无咎用力闭上了眼睛。
他觉得自己在教一块石头说话。不,石头都比阿木聪明,至少石头不会把每一个字都读成“娘”。
阿木见他闭上眼睛,以为他生气了,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慌张和不安。他伸手去拽墨无咎的袖子,拽了两下没拽动,又去拽他的手指。
“娘?”他小心翼翼地喊,“娘,不气。阿木……笨。”
墨无咎睁开眼,看着面前这个满脸不安的傻子。
“谁说你笨了?”他问。
阿木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刚才墨无咎教他说话的方向,嘴巴瘪了瘪:“阿木,学不会。娘,气。”
墨无咎沉默了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