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正轻轻咬碎嘴里的糖,甜意越浓,心口那股涩意就翻涌得更厉害。
他闭了闭眼,睫毛上沾着的一点湿意晃了晃,终究还是没掉下来。
裴正站直身体,低着头,下楼去了。
等医生给许逸检查完毕,楚玉和裴褚也从书房里出来,裴正已经在房门口等了。
医生给开了药,叮嘱了几句静养调理、少受刺激的话,便离开了。
楚玉见许逸没事了,就让裴褚回房间,要给他换药。
裴褚摇了摇头:“不用了,我自己换。”
楚玉瞅了眼一旁的裴正,点了头:“也行!反正你也懂,我就不啰嗦了。”
说着,他转向裴正,笑着问:“裴小少爷懂不懂?需不需要我教你。”
话落,后背突然一痛,是裴褚撞了他一下。
“不好意思,不小心。”裴褚淡声道,脸上表情看不出一点歉意。
楚玉扯了扯嘴角:“您真是不小心!”
裴正看着他们只觉得莫名其妙。
楚玉吃了瘪,极不情愿,眼珠子又转到裴正身上,笑眯眯地说:“裴小少爷你小叔叔毕竟受伤了,自己换药不方便,你要是有空就帮帮他。”
裴正抬手指了指自己:“我?”
“yes!”楚玉笑着点头,确定道:“就是你,幸运的男孩!”
裴褚:“……”
裴正:“……”
楚玉才不在乎这叔侄俩什么反应,说完脚底抹油,一溜烟就离开了。
他走后,裴褚才淡淡开口:“不用管他。”
裴正无所谓地应了一声“哦”。
“晚餐吃了吗?”
“嗯。”裴正没看他,一只手插在兜里,抓着那罐梨糖。
他现在又想问那个问题了:为什么从那一年之后就不给他寄糖了?
可话到嘴边又问不出口,他抬脚往楼下走,身后的裴褚看出他的异样,也跟上来。
一楼客厅的灯是暖的,落地窗外天色已经暗透。
裴正走到沙发边坐下,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里,才稍微松了点紧绷的神经。
裴褚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,没说话。
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梨香,安静得几乎没有声响。
裴正垂着眼,盯着大理石桌面的纹理,喉咙滚了又滚,终于把话憋了出来:
“你……”
他顿住,声音更干了:“为什么后来不寄了?”
“什么?”裴褚一愣。
裴正手在口袋里狠狠攥了一下,玻璃糖罐隔得掌心生疼,他却像是浑然不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