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逸一动不动,像是没听见。
裴正又轻声道:“实在不行,就放一放吧。”
话说得委婉,意思却很明白。
他想让许逸放弃。
他是唯一一个看着许逸喜欢顾忱十年的人,见过他所有的真心与赤诚。
裴正一向觉得爱情虚假又可笑,可因为是许逸,他愿意相信这份感情是真的。
只是他看不懂顾忱,也从未见过顾忱喜欢许逸的样子。
在他眼里,顾忱不过是在逗弄一个小孩子,看着他为自己哭、为自己疯,只觉得有趣,丝毫不在意这孩子到底有多痛。
许逸静静听着,指尖死死攥着衣料,指节泛白,一声不吭。
“你好好想想,如果他真的在乎你,那他就不会突然离开,更舍不得你伤心难过,落一滴泪都是他的罪过。”
“你把他当救赎,当唯一的希望,那他又把你当什么?”
裴正满心不解:“一个可以随意逗弄的小孩?你知道吗,一个小孩的喜欢对他而言无足轻重。”
长久的沉默后,许逸缓缓抬起头,双眼哭得通红,死死盯着裴正,声音沙哑又倔强:“我不信!他不是这种人,他不会的!他说过的话从来不会食言,是你不懂!”
每说一个字,眼泪就砸落一颗。
许逸猛地站起身,一把将裴正推出房间,“砰”地一声反锁了门。
裴正被隔在门外,抬手想敲门,犹豫片刻还是轻轻放下了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,决定让许逸一个人静静。
刚一转身,目光便直直撞进一道幽暗的视线里。
裴褚不知何时站在走廊尽头,指间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,黑眸沉沉地落在他身上,情绪难辨。
裴正心口莫名一虚,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,索性一言不发,低头径直从他身边走过,连个招呼都懒得打。
裴褚:“……”
他盯着少年略显慌乱的背影,忽然气笑了。
……
裴褚一路跟着他下了楼,走进厨房。
裴正把手里的玻璃杯放进洗碗池,眼角余光却瞥见台面上那只空空荡荡的玻璃罐。
他背对着裴褚,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,悄悄用身体挡住那只罐子。
不知道的还以为裴褚盯着看的不是玻璃瓶,而是裴正这个人。
明明只是看玻璃瓶,裴正却觉得臊得慌,心底蹿起一股偷吃被当场抓包的窘迫。
裴褚倚在厨房门框上,掐掉烟,随手丢到厨房的垃圾桶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