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爷爷说出这句,裴正就知道他被禁足了。
裴老太太自从裴正的父母死后就从老宅搬了出去,独自住在一处宅子,二十年过去,没回来一次。
小时候裴正每年都会去看她,但奶奶礼佛,对他一直冷冷淡淡的,时间久了,裴正活泼好动的性格也就不爱去了。
后来只有在他犯错的时候,爷爷才会送他过去,陪着奶奶吃斋念佛,静心思过。
宅子里除了奶奶,只有一男一女两位老管家和佣人。在那吃不好,睡不好,很无聊,也很压抑。
裴正从小金枝玉贵、娇生惯养,过不了在宅子里的苦日子。
到现在已经有三年没有过去看过奶奶了。
裴正心情瞬间低了下来,不是他不想见奶奶,是觉得没必要。
奶奶压根不想有人打扰,也不欢迎他。
“我不去!”他几乎是立刻开口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抗拒,“我没做错什么,凭什么罚我去奶奶那里。”
裴老爷子目光一沉,威压扑面而来:“凭我是裴家当家,凭我是你爷爷!昨晚在我床头认错,今天就翻脸不认账了?”
“我——”裴正一时语塞,他总不能实话说昨晚认错只是为了安抚爷爷,不是诚心的吧。
说出来估计会被打死,就裴褚现在的身子板应该不能帮他扛了。
一想到裴褚现在还带着伤不知道去哪里乱晃,裴正心里那股躁意就压不住。
可对上爷爷沉得发寒的眼神,到嘴边的硬话又生生咽了回去。
老头子身体刚恢复一些,要是把他气倒,他就吃不了兜着走,裴褚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扛伤揍他一顿。
可奶奶那里他也的确不想去,因为他能感觉到奶奶不那么喜欢他。
“我不想去奶奶那。”裴正垂了垂眉眼,小声道:“李文安恶意报复也不是我的错,是爷爷你教我要不择手段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东西或人,我只是听话而已。”
“你再给我说一遍!”裴老爷子的脸色瞬间更沉了几分。
“本来就是,这些都是你教我的,李文安报复我,那是突然袭击,我怎么来得及预防,我又不是喜欢把命拿去玩的人。”
听这话,裴老爷子气得哼笑一声,“你当你爷爷我老糊涂是吗?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的!”
如果裴正不是故意不带保镖,不给自己多一些安全保障,裴老爷子还不会动气。
问题就在裴正是故意不带保镖,少了一层防护,在当时的危机下,不可控因素大大多于可控。
万一裴正真的把自己的命玩脱了,裴家这一辈,就断根了。
他死了到了地底下,也没脸见自己的儿子儿媳。
老爷子想到这里,胸口一阵发闷,抬手按在心口,脸色瞬间难看极了。
他这一生纵横商场,什么腥风血雨没见过,唯独怕这个从小疼到大的孙子,有一天真把自己作死。
管教急忙倒了一杯水,喂给他,帮他顺气。
裴正一见爷爷的脸色不对,顿时慌了神,刚才那股硬气瞬间烟消云散,下意识起身:“爷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