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你疯了,还是我疯了?”
两个有仇的人一起放许愿花灯,像话吗?
裴正又补充一句:“刚收走我的钱,谁跟你放灯!”
说是这么说,他倒也没挪动步子,立在原地瞪着裴褚。
不是他想看裴褚放花灯,单纯是他不敢走。
方才走损失的是钱,这会再走还不知道要损失什么,他才不上当。
裴褚看他一眼,眼神带有一丝警告。拿手机给工作人员打电话,要来两盏花灯。
莲花灯一盏拿在裴正手里,一盏在裴褚手中,裴褚半蹲在岸边,手里握着细毛笔,在花灯上写下愿望。
他写完,把毛笔递给裴正,裴正瞅了一眼,极不情愿地接了过来。
“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干掉你。”他嘴上说,手里胡乱写着什么。
裴褚权当没听见,等他写完,过来一起放。
两盏灯一起放在岸边,写了愿望的那一面对着江面,裴褚朝裴正伸手。
裴正白了一眼,臭着脸掏口袋里的打火机,力道不轻地拍在他掌心,多少带有个人恩怨。
裴褚回头看去,裴正立马偏头,缩手,一脸无事发生的表情,只是嘴角勾起的弧度,说明了他此刻最真实的心情。
裴褚:“……”
裴褚短促轻笑,拿着打火机,点火,缓慢将火光靠近花灯的灯芯,点燃。
花灯立刻亮起暖黄的火光,灯芯的小火苗随江风轻轻摇曳。
“过来。”裴褚拿起其中一盏,等他过来,一起放入水中。
难得见到裴褚对着这种小事如此认真,裴正虽然不情愿,但还是勉为其难配合他。
他走过来,拉了拉西裤腿,在他身旁半蹲,拿起另一盏花灯,缓缓放入水面。
两盏明亮的花灯落入水中,瞬间点亮一方江面,江水波澜,火光温暖。
“你这是在制造垃圾,你知道吗?”裴正眼中各有一盏莲花灯,望向它们飘远的方向,“给人添麻烦。”
“不是垃圾。”裴褚突然说,他的目光也紧随两盏并齐飘远的莲花灯。
裴正扭头看他,不屑道:“不是垃圾是什么,我就见过,第二天天一亮,就有人去江下游捞灯,就是垃圾!”
“不是。”裴褚忽然回头,语气肯定,黑眸在夜色中尤为暗沉且坚定,“是愿望,是希望。”
他眼中的两盏相互纠缠的灯消失了,变成了裴正,是冷眸中唯一的光源。
裴正一愣,与他对视的目光中多了一丝疑惑。
没等他看出什么,裴褚扭过头,继续看向远处的两盏灯,声音低沉:“它们不是垃圾,更不会沉底。”
裴正看着眼前人几乎执着的望着那两盏对他而言没什么意义的花灯,觉得有些莫名其妙。
他应该无情吐槽的,但他却突然一个难听的字都说不出口,怔然地望着他。
此刻沉寂、阴郁的男人,好似跟脑海中那个多年前满眼愧疚、沉闷的少年重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