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不起,我……”崔晓月慌张地从桌面纸盒里抽出纸巾,要给他擦那将落未落的泪珠子,“我不是有意的,我也没想到你会喜欢我。”
“你说谎!”他斩钉截跌,声音因为哭泣变得沉重沙哑,“你明明跟陈家云说过,你知道我喜欢你。”
宋清安一把抓住他脸上的那只手,按着她的手背,不让她离开,“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呢?”
“我哪里比不上他?”说着说着,他语气带上了恨意,按着她的手也更加用力,崔晓月隐隐觉得手要被按碎了。
“放手,你弄疼我了。”她疼得不由站起来,宋清安的面孔更加清晰,他眼底里的泪早已干涸,仿佛从没出现过。
宋清安看着同样近在咫尺的人,手松了点力,却没有真正放开她,脸靠在她的手掌心缓缓磨蹭起来。
隔着张轻薄的纸巾,崔晓月手臂和后背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心里渐渐生出股诡异的错觉,他的哭是假的,他的控诉指责才是真的可以触摸到的。
“为什么选择他而不选择我?”他眼里闪过阴狠之色,快得令崔晓月难以察觉,“余舟就这么好吗?”
“你也知道?”崔晓月难掩惊讶,她表现得这么明显吗?她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,没想到看似不识情之滋味的班长也知道。
宋清安见她还是努力想挣脱他,深深看她一眼,终于放开了,他推开椅子转过身,语气变得淡漠,“你走吧!就当做我从来没做过那些事。”
他往书架走,拿起自己的书包,用手机扫描门上的二维码,打开了门。
门外的空气一下子和自习室内的空气混合,崔晓月深吸了口,感觉刚刚窒息的感觉终于消散了些,他的气场还是太强了。
崔晓月知道他指的是布置表白场地,她没有再提这个,心知再说下去就是戳伤他人的自尊心,她知情知趣,也不想再孤男寡女独处,赶紧跟在他的背后走了出去,一丝犹豫停留都没有。
崔晓月不经意回头看一眼那间自习室,发现其实并没有她想得那样幽闭,另外一扇窗户的遮阳帘半垂着,能清晰看见走廊上走动的人。
另外,里面虽然听不到外面的声响,但桌子旁边的墙上嵌着两个巴掌大的按钮,上面贴了小字说明,有任何需求可以按一下绿色的呼叫铃,会有人敲门送过来,如果有安全风险,可以按另一个红色紧急报警键,一旦触发就会有专人敲门送来。
原来,在宋清安身边时,他的气压太强,会让她自动忽略周边所处的环境,无端陷入下风和恐惧当中,她想逃开他。
“我们还是同学,也是朋友,不是吗?”
崔晓月嘴角扯出一抹浅笑,眼睛瞥了眼他手机还没关掉的支付页面,短短半个小时,就要两百块,里面赠送的饮品小吃还一点没动,浪费了。
她不合时宜地想到这些,即使她家里不缺钱,但她也不是个浪费的人。
宋清安听到这话,感觉有点可笑,他把她当什么人了?这么快就拿得起放得下吗?她对他的感情太没信心了,嘴上却说:“当然,我们还是朋友。”
她不知道,刚刚在自习室,要是他真没控制住,她不会这么完好地走出来。
他一见她就有了预感,她找他不会说什么他开心的事,把他引到这,也有他的目的,他在看看,自己对她到底是哪种喜欢,如果他控制不住自己强制留下她还好,但是,他克制住了,这比他预料的喜欢,要深很多。
宋清安以前爸妈不在家时,他独自一人,经常来这里自习,他很清楚如何让她在里面无法向任何人求救,那些报警器对他来说就是摆设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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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高中住了校,刘石琴几乎是立刻就收拾了行李,搬到宋清安父亲公司附近的住处,照顾他爸爸的生活起居,把全副身心都扑在了他爸身上。
在她眼里,即将面临高考的儿子没爸爸重要,他爸是家里的顶梁柱,家里经济的主要来源。
他们把他一个人留下,每次放假回家,迎接他的,永远只有空荡荡的大房子和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汪嫂,父母偶尔的关心,隔着冰冷的电话听筒,也只是体现在他的学习上。
似乎他的重要性就体现在成绩上,唯有成绩能体现他的价值。不过他还是感激他们生下他的,给了他生命,让他生下来就过得衣食无忧,他应该感恩父母。
只是,家里孤寂冷漠,在日复一日的滚轴中,他羡慕上了崔晓月的鲜活,喜欢她身上时时刻刻跳跃的生命力。
虽然暂时还不知道,她何时能够在他人生轨迹里停留下来,栖息在他的怀抱里,想来不会太久了。
第三次月考成绩出来,崔晓月在班里的成绩排名倒数,虽说有了宋清安的辅助,排名上去了几名,但显然她并没有把心思放在这上面。
随着成绩的公布,大张旗鼓地贴在墙上的公告栏,班上的同学学习气氛愈加紧张,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,毕竟黑板上的倒计时正在一天天地减少。
她坐在教室翻看物理练习题册,花里胡哨的笔放在册子上,笔尖滑动,同时,她手腕顿住,咬着笔杆发呆,不会做。在这道物理题上停留了大概十几二十分钟,她终于决定放弃。
左右两边的少年加学霸专心致志地做自己的练习题。晚上自习课,他们班很少有老师盯着,主要还是班里的纪律委员和班长在看管纪律,维持秩序。
崔晓月保持安静,看一会宋清安灯光下完美的五官轮廓,鼻梁高挺,下颌线锋利,连垂眼时眼睫在眼下投出的阴影都好看得恰到好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