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迟摇摇头,身体的肌肉此刻都在颤抖,哭唧唧的猛男,摇头时候更像一只大狗狗。
他抬起手,握住栗枝的手。那只手在抖。栗枝看着他,看着他这副样子,忽然想起来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。
那个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,沉稳,硬朗,眼睛里全是笃定。
是顶级的学历与高智的大脑给他的自信,是家境殷实给他的托底,更是他的敏锐与独到,在投资界屹立不倒。
这些年,陆迟给了栗枝工作的机会,给了他最好的资源,帮助他上学与进修,托举他有了今天的一切。
他给栗枝黑卡,全部的身家性命,毫无保留。
他是枝枝的伯乐,是枝枝的挖掘者,是那样受人敬仰,万众仰慕。
那时候的他,和现在这个跪在地上、泪流满面,浑身颤抖的人,简直像是两个人。
陆迟,从你意气风发,发现枝枝的那一天,有没有想到此刻会在这个小男孩脚边跪地乞怜?
“陆迟,”栗枝轻轻喊他。陆迟看着他,那双眼睛里全是祈求。
“枝枝,”他说,声音在抖,“你可以骂我,可以打我,可以……”
他顿了顿,心痛到无法呼吸,但还是说出来那句话。
“可以选任何人,”他说,“我接受。”
他爱你,爱到没有底线,爱到自断傲骨,自戳双眼,只为了能留在枝枝身边。
栗枝的心,忽然疼了一下。
陆迟眼泪又流下来,他不敢站起来,不敢用走的方式靠近栗枝,他知道自己不配这样的待遇。
于是陆迟以跪着的身姿继续往栗枝的方向靠了靠。
像只讨好主人的狗。
陆迟拿出来了之前在房间里准备的那个皮包,第一份,房产证。不是一套,是几十套。国内的,海外的,每一本上都写着他的名字。
第二份,股权转让协议。霁品牌的,还有陆迟名下几个公司的,全部转到他名下,签字页上陆迟的名字已经签好,只等栗枝落笔。
第三份,银行卡。不是一张,是一沓。黑卡、白金卡、各种卡,每一张的背面都贴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,写着密码,是栗枝的生日。
第四份,第五份,第六份……
“房产,股权,存款,投资,”陆迟依旧跪着,可能有些腿麻,他调整了一下姿势,没有起来都意思,而是塌腰跪在栗枝的脚边,声音沙哑,
“我所有的一切,都在这里了。”
“枝枝,我不知道能给你什么。”
“我能给的,就是这些了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哑。低下头额头抵在栗枝的膝盖上。
“可不可以,别不要我…”他说,声音闷闷的,身体抖得厉害。
栗枝坐在那里,看着他的头顶,看着他一耸一耸的肩膀,看着他的手还在抖。
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,谢云栖蹲在他家门口,浑身湿透,问他“我来晚了,对不对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