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马车绕着大半个皇宫,一路摇摇晃晃地进入隐秘的宫道,经过凄清的冷宫和废弃的花园后,最终来到了凤栖宫的后院内。
&esp;&esp;见粗布车帘被撩开,侍女连忙将手臂横在车厢前,等着车内人的反应。
&esp;&esp;一只白皙的玉手慢慢搭在碧落的胳膊上,借着人的搀扶,风回雪从容镇定地下了马车。
&esp;&esp;她抬着头,视线越过众人,直直落在主殿的牌匾上。
&esp;&esp;栖梧殿。
&esp;&esp;兜兜转转,还是避免不了风泠的召见。
&esp;&esp;因着苏霁的“好心”嘱咐,昭华明面上有了理由,于是擅自做主称她染疾,帮她挡住了风泠。所以现在,那个地位尊崇的女人就暗地使手段将她请进了凤栖宫。
&esp;&esp;风回雪苦笑着摇了摇头,老实地咽下这个哑巴亏,对着门外候着的嬷嬷行礼,“有劳嬷嬷回禀皇后娘娘,风回雪病愈,特来叩谢娘娘的挂念之恩。”
&esp;&esp;夏嬷嬷趾高气昂地看着她,语气无半分恭敬,“娘娘正在小憩,还请太子妃在外等候片刻。”
&esp;&esp;风回雪的眼底急速凝起了一抹幽暗,随即又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她抿唇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,温声回答:“是,这是应该的。”
&esp;&esp;所幸如今不是盛夏,不用受烈日曝晒。她又一向畏寒,出门前穿了斗篷也揣了手炉,想来在屋外站一时半会儿也不打紧。
&esp;&esp;过了一炷香的功夫,太阳爬上了众人的头顶,温暖的阳光恰好驱散周身的寒意。
&esp;&esp;风泠也不敢真得冻坏她,掐着时辰派人把她叫进了栖梧殿。
&esp;&esp;风回雪柔柔应是,跟着夏嬷嬷款款走进了宽敞华丽的主殿内。刚见到人,她就规矩地行礼问安,“儿臣参见娘娘!”
&esp;&esp;风泠斜坐在主位的椅子上,一手支着额侧,一手置于膝头,正微阖着眼闭目养神。闻言,她掀起眼睑,漫不经心地扫了眼风回雪,懒懒地说:“太子妃大好了?”
&esp;&esp;“是,多谢娘娘关怀,儿臣并无大恙。”
&esp;&esp;风泠轻笑一声,笑意却不达眼底,“本宫还当太子妃寻由头,不肯来这凤栖宫。”
&esp;&esp;风回雪的眼底溢出满满的惶恐,面色也吓得惨白。她蓦地跪下,俯身叩首,身姿颤抖得厉害,就像风雨中飘摇的菡萏一样。
&esp;&esp;“儿臣不敢!”
&esp;&esp;“不用慌!本宫明白,太子疼你才会如此为你考虑,本宫不会计较的。”风泠抬手示意夏嬷嬷将人扶起来,慢慢悠悠地问她,“可清楚本宫叫你来是为了何事?”
&esp;&esp;风回雪接到风泠的眼神,咬着唇犹豫了片刻,最后放轻脚步在她身边的圈椅坐下,“东宫的嬷嬷和儿臣交代过,一切听从娘娘吩咐。”
&esp;&esp;风泠点了点头,态度也缓和了几分,“不错。原先还认为苏霁不信任你,现在看来也到时候了。本宫叫你来只有一件事,也是你嫁进东宫后的唯一目标。”
&esp;&esp;她骤然凑近,让自己的视线对上那双明净的眼睛,一字一顿道:“想尽办法坐实他的谋逆之罪!”
&esp;&esp;风回雪眼瞅着她微张的红唇慢慢吐出了几个字,心下了然却又顿感错愕。
&esp;&esp;就这样?
&esp;&esp;只凭这样就想将一国太子拉下马?
&esp;&esp;良久得不到答案,风泠不悦地蹙着眉,“你不愿?别忘了,身为风家的女儿,你和我们在一条船上!”
&esp;&esp;风回雪回神,眼角眉梢都晕开了柔和的笑意,徐徐给出风泠想听的回复,“儿臣自然没有异议。”
&esp;&esp;玄色的斗篷下,白皙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手炉,芙蓉面上笑意加深。
&esp;&esp;如此,她大致猜到碧落的主子是谁了。
&esp;&esp;【作者有话要说】
&esp;&esp;风回雪:??就这啊?!人家又不是傻子!!
&esp;&esp;苏霁:太子妃言之有理~他们才是傻子!
&esp;&esp;风泠:……
&esp;&esp;直言
&esp;&esp;今日天暖,凤栖宫中却关上了所有窗户,连一贯不常见的鎏金暖炉都搬到了皇后的跟前。
&esp;&esp;风泠交代完一番话,陡然失了闲聊的兴致。恰逢此时,夏嬷嬷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浓稠汤药上前。
&esp;&esp;隔着老远的距离,那药的苦涩味就飘到了二人的鼻尖。
&esp;&esp;风泠瞥了眼药碗,满脸都写着抗拒,随后更加嫌弃地往远又推了推,孩子气的举动令一旁的风回雪忍不住侧目了几回。
&esp;&esp;夏嬷嬷苦口婆心地劝着她,“娘娘总喊着冬日寒冷,现下得了调养身子的良药,可不能洒了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