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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 苏沫面临的选择 留下或回归以及代价（第2页）

拉美西斯的身影，出现在了她的身后。他还是那个英俊的法老，正焦急地、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她的名字，向她伸出手，想要抓住她，将她带回有他的那个世界。

而她，却只能背对着他，一步一步，坚定地向前走，走进那片光怪陆离的未知时空。任凭他在身后如何呼喊，如何祈求，她都不敢回头。因为她知道，只要她一回头，只要她流露出一丝的犹豫和不舍，那无形的“时空修正力”就会立刻将他们两人同时锁定，给彼此带来毁灭性的灾难。

他的身影，在她的身后，不断地远去，变得越来越小，越来越模糊，最终，化作了她身后那片名为“故乡”的星空中，一个遥远而微弱的、再也无法触及的光点。

“你或许能在某些极其特殊的、时空稳定的窗口期，冒着巨大的风险，偶尔回来见他一面。但每一次相聚，都会让你和他身上的‘病毒’标记变得更加醒目，如同黑夜中的火炬，从而加剧‘时空修正力’对你们的威胁，引来更猛烈的反噬。你们的爱，将成为悬在彼此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，随时可能落下。”

“所以，绝大部分时间里，你都将独自一人，在无尽的、冰冷的时空中流浪和战斗，没有同伴，没有归宿，甚至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。直到你耗尽最后一丝生命本源，或是所有的时空裂缝都被修复为止。”

“你将拥有神明般的力量，却要为此忍受凡人无法想象的、永恒的孤独。”

两幅画卷，在苏沫的眼前静静地悬浮着，如同两个通往不同地狱的入口。

左边，是短暂的、温暖的、却要用爱人的痛苦和世界的安危来交换的十年人间烟火。

右边，是伟大的、光荣的、却要用永恒的孤独和与爱人的生离来换取的守护者之路。

一个是凄美而自私的结局。

一个是伟大而残酷的旅程。

无论哪一个，都意味着与现在所拥有的、这份触手可及的幸福，彻底告别。

苏沫感觉自己的灵魂被这两股力量疯狂地撕扯着，即将分崩离析。她的大脑一片空白，无法思考，也无法呼吸。心脏的每一次跳动，都像是被钝器重击。

就在这时，她感觉周围的星海开始剧烈地旋转、扭曲，一股强大的排斥力传来，像是要把她的意识从这个空间里硬生生地挤出去。

“选择的时间，在你下一次见到他之前。”

这是引导者留在她脑海中的最后一句话，像一个冷酷的倒计时。

下一秒，苏沫的意识猛地一沉，仿佛从万丈高空失重坠落，狠狠地砸回了自己的身体里。

“嗡——”

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，刺目的白光已经散去，眼前是熟悉的、圣殿内那高耸的石柱和古老的壁画。穹顶的星河依旧在缓缓流转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比真实的南柯一梦。

她依然站在那座白玉祭坛之前，手还保持着按在核心装置凹槽上的姿势，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。

一切，似乎都没有改变。

但苏沫知道，有什么东西，已经永远地改变了。她的世界，已经崩塌了。

她的脑海中，那两个选项，那两幅清晰的未来画卷，像两道滚烫的烙印，深深地刻在了她的灵魂之上，反复地、交替地播放着，灼烧着她的每一寸神经。

“王后！您没事吧？”

“殿下！您感觉怎么样？”

卡恩和梅杰杜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光芒散去的瞬间，他们就立刻冲了上来，当他们看到苏沫的脸色时，都吓了一跳。

那是一种怎样的脸色啊！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，仿佛身体里所有的血液都被抽干了，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。她的嘴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，眼神空洞，瞳孔涣散，仿佛灵魂还遗失在某个遥远的地方没有归来。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，汗珠顺着鬓角滑落，浸湿了衣领。她的身体也像风中的落叶一样，摇摇欲坠。

“王后，您怎么了？刚才生了什么？”卡恩急切地扶住她的一只手臂，担忧地问道。她的手臂冰冷得像一块刚从冬天的河水里捞出来的石头。

苏沫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却像是被棉花死死地堵住了一样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她该如何向他们解释这一切？

告诉他们，自己刚刚去了一个由人工智能守护的、存在于时空夹缝中的地方？

告诉他们，自己面临着一个足以逼疯任何人的、神明才会遇到的选择？

选择一：留下来，享受十年的爱情，然后让他亲眼看着自己衰老、死去，让他用余生去承受永恒的思念之苦。

选择二：离开他，为了天下苍生，为了所谓的伟大责任，却要与他从此天各一方，让他永远地等待一个不会有结果的归期。

自私地爱他，还是伟大-地离开他？

无论哪一个，对他而言，都是一种极致的残忍。无论哪一条路，都通向心碎。

苏沫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泡在了苦涩的胆汁里，又像是被扔进了冰冷的深海。巨大的悲伤和无力感，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。

她腿一软，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，整个人沿着祭坛的边缘，缓缓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之上。

泪水，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，无声无息地从她空洞的眼眶中滑落下来，划过她苍白的脸颊，滴落在古老的白玉祭坛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、绝望的水渍。

她，该如何选择？

她，又能如何选择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