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如刀,刮得安的脸颊生疼,她攥着那张暴露坐标的地图,在山坡附近的林地与岩石间灵巧穿梭,每一步都踩在积雪深厚的凹陷处,刻意放缓度,却又始终与追兵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。此刻的她早已体力透支,腰腹的旧伤被剧烈动作牵扯,阵阵钝痛顺着脊椎蔓延至四肢,魔力也几乎枯竭,连凝聚微弱的冰魔法都觉得吃力,唯有骨子里诺兰威家族的骄傲,支撑着她不让自己倒下。她余光瞥见身后紧追不舍的两个贵族子弟,他们身上的疾风强化魔法微光渐淡,显然药效或魔力快要耗尽,脚步也不如先前迅猛,却依旧红着眼不肯放弃——多半是被地图里的坐标和积分冲昏了头脑。
安咬着牙,故意绕着自己先前挖好的陷坑周旋。她脚下步伐虚浮,装作体力不支的模样,时不时踉跄一下,引得那两个贵族子弟愈兴奋,加快度猛追。“别跑了!我们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结束!”其中一个穿着深蓝色猎装的少年嘶吼着,声音被风雪搅得支离破碎,他的靴底不慎踩中兽径上的陷阱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枯树枝与积雪搭建的伪装瞬间塌陷,锋利的冰锥从坑底猛地刺出,虽未穿透他厚重的猎靴,却也划破了靴筒,冰冷的寒气与尖锐的刺痛顺着脚踝蔓延而上。少年惨叫一声,踉跄着摔倒在雪地里,脸上的嚣张瞬间被痛苦取代。
另一个金贵族子弟下意识停下脚步,想要搀扶同伴,却见安趁机转身,朝着山坡上方的开阔地带跑去,故意露出慌乱的背影。金少年咬牙咒骂一句,不顾同伴的哀嚎,拔腿继续追赶,全然没注意到前方不远处还有两处隐蔽的陷坑。安精准地踩着陷坑边缘掠过,身后的金少年只顾追人,脚下一空,重重摔进另一处陷阱,冰锥刺穿了他的小腿,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的积雪,凄厉的惨叫在山谷里回荡。第一个摔倒的少年勉强爬起来,一瘸一拐地追上,两人互相搀扶着,眼神里的兴奋褪去,只剩下恼羞成怒——他们显然没想到,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,竟然会用这种“下三滥”的陷阱算计他们。
安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冰冷的刺痛,双腿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,视线也开始有些模糊。她回头望了一眼,那两个受伤的贵族子弟虽行动不便,却依旧死死盯着她的背影,一步步逼近,距离她只剩下不到十米。绝望之际,安猛地想起时页的狙击点位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转身朝着缓坡下方的狙击区域狂奔,斗篷在风雪中飞舞,像一只濒死挣扎却依旧倔强的鸟。
缓坡上的时页,早已透过瞄准镜锁定了战局。他趴在白色伪装毯下,全身纹丝不动,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,枪口稳稳架在岩石上,缠满白布条的枪管与积雪融为一体,连呼吸都压得极轻,与风雪的节奏完美契合。他看着安被两人逼近,看着她拼尽全力冲向安全区,指尖始终搭在扳机上,没有贸然开枪——他在等最佳时机,等两人彻底进入开阔地带,等安跑到安全范围。
就在安踉跄着冲进岩石掩体后方的瞬间,时页扣动了扳机。“砰!”沉闷的枪声被呼啸的寒风掩盖,几乎没有引起过多波澜,一颗子弹裹挟着寒气,精准地命中了两个贵族子弟中靠后的那个——正是先前摔进陷阱的深蓝猎装少年。子弹穿透了他的大腿,鲜血喷涌而出,染红了厚重的猎裤,少年身子一歪,出一声痛苦的闷哼,踉跄着差点摔倒。
两人瞬间受惊,脸色惨白如纸。金少年下意识想要抬手释放防御魔法,却因小腿受伤、魔力紊乱而失败,只凝聚出一团微弱的光雾,转瞬便被风雪吹散。时页眯起眼睛,透过瞄准镜观察着两人的反应——他本以为,这些贵族子弟随身携带魔法道具,或是掌握遮蔽视线的法术,会在受伤后立刻反击或隐匿,可事实却截然相反。深蓝猎装少年因腿部剧痛,行动愈不便,眼神里满是恐惧,只想转身逃跑;金少年也没了先前的嚣张,只顾着搀扶着同伴,脚步慌乱,连抬头寻找狙击点的勇气都没有,显然是被突如其来的枪击吓破了胆。
“跑!快逃!”金少年咬着牙,架着受伤的同伴,转身就往山坡下跑,脚步踉跄,几乎是连滚带爬。时页眼中没有丝毫波澜,没有给两人逃跑的机会,再次扣动扳机。“砰!”第二声枪响依旧低沉,子弹精准命中金少年的大腿,他惨叫一声,再也支撑不住,两人一同摔倒在雪地里,顺着陡峭的山坡一路翻滚下去,身体不断撞击着岩石与树干,积雪飞溅,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,最终重重摔在山脚下的雪堆里,动弹不得,只能出微弱的呻吟。
时页缓缓放下枪,抬手揉了揉有些酸的肩窝,起身拍掉身上的积雪,朝着安的方向走去。安靠在岩石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的冷汗混合着融化的雪水,顺着脸颊滑落,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有。时页走到她身边,递过一壶温水,语气平淡:“没事了,先缓一缓。”安接过水壶,颤抖着拧开盖子,喝了几口温水,冰冷的喉咙才稍稍舒缓,身体的力气也渐渐恢复了几分。
两人不敢久留,稍作休整后,立刻沿着山路前行。时页依旧走在前方开路,警惕地观察着四周,安跟在身后,脚步依旧有些虚浮,却比之前稳了不少。风雪渐渐小了些,阳光透过云层洒下,照亮了前方的山口,两侧陡峭的岩壁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,山口处的积雪被风吹得紧实,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。
穿过山口后,安下意识掏出怀里的地图,低头一看,眼中露出几分惊讶:原本标注着暴露坐标的红点,此刻已经彻底消失,羊皮纸上只剩下猎场的地形标记,再也没有任何暴露踪迹的痕迹。她抬手揉了揉眼睛,确认自己没有看错,才松了口气:“坐标消失了。”时页回头看了一眼地图,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:“看来,获得积分后,坐标会暴露两个小时,时间一到就会自动隐藏。”这一点,他也是通过刚才的遭遇推测出来的——先前击杀棕熊获得2点积分,恰好过了两个小时左右,坐标便消失了。
安收起地图,脑海中忽然想起山脚下那两个受伤的贵族子弟,忍不住开口问道:“为什么不杀了那两个家伙?留着他们,我们又会被追杀的。”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,在她的认知里,斩草除根才是最稳妥的办法,尤其是在这种生死较量的挑战赛中,对敌人的心慈手软,就是对自己的残忍。
时页闻言,脚步顿了顿,回头看了安一眼,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腹黑笑意,语气轻松却极具说服力:“算了吧,杀他们干什么?”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现在那两个人身受重伤,腿被打穿,在这种冰天雪地里,连走路都困难,还要继续参加挑战赛,难道不是更折磨吗?”
他走到安身边,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,语气带着几分调侃:“而且,你想想,如果杀了他俩,我们确实能再获得几分积分,但坐标又会暴露两个小时,到时候肯定会有更多的小组被积分吸引过来追杀我们。你愿意再被人追两个小时,继续过这种提心吊胆、拼命逃窜的日子吗?”
安闻言,脸色瞬间一变,下意识地摇了摇头,连忙摆手:“算了吧算了吧!”一想到刚才被追兵追得狼狈逃窜、体力耗尽的模样,她就满心抗拒,眼底露出明显的后怕,“我已经受够了被人追着跑的日子,还是就这样吧,让他们自生自灭好了。”
时页笑了笑,没有再多说,转身继续向前走:“走吧,穿过这片林地,前面应该有一处河谷,我们可以在那里搭建临时营地,好好休整一下,顺便处理你的伤口。”安点了点头,紧紧跟上时页的脚步,风雪中,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密林深处,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,很快便被飘落的新雪覆盖,仿佛从未有人经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