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军总攻的号角响彻整片旷野,厚重的声浪像滚雷般碾过大地,穿透夜色与硝烟,与炮兵阵地的轰鸣炮声交织在一起,化作摧枯拉朽的战意,席卷西波欧利斯的每一寸土地。夜风卷着刺鼻的硝烟味与血腥味,扑在每一名士兵的脸上,猎猎战旗在风中狂舞,映着天边被炮火染红的暗沉夜空。
失去先前主力术士集群支撑的帝国外城防线,早已没了往日的坚不可摧。斑驳的砖石城墙上布满炮弹轰击的裂痕,多处墙体已然崩碎,露出内里灰褐色的夯土;散落满地的军械、断裂的长矛、染血的铠甲与士兵尸骸,铺满了城墙下的斜坡,苍蝇嗡嗡作响,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;残存的守城步兵蜷缩在城墙隘口,个个面色惨白、眼窝深陷,甲胄上沾满尘土与血迹,手中的兵器微微颤抖,眼底满是恐惧与疲惫,士气早已低落到了谷底。
时页坐镇后方炮兵阵地,身姿挺拔如松,一身银白轻甲纤尘不染,唯有梢沾着些许硝烟。她微微蹙着眉,目光锐利如鹰,死死锁定着外城残破的城墙,抬手挥动令旗,动作干脆利落、不拖泥带水。身旁的炮兵士兵们各司其职,动作娴熟而急促:有人弯腰搬运沉甸甸的铸铁炮弹,手臂青筋暴起;有人快填装火药,指尖被火药熏得黑;有人点燃引信,火光瞬间照亮一张张坚毅的脸庞。一颗颗滚烫的炮弹裹挟着尖锐的破空声,如同离弦之箭,狠狠砸向外城残破的墙体,“轰隆——轰隆——”的巨响接连炸开,碎石与烟尘冲天翻涌,遮天蔽日,将整片战场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之中。本就布满裂痕的城墙再也支撑不住,大片墙体轰然坍塌,碎石滚落的声响震耳欲聋,硬生生被撕开数道宽阔的巨大缺口,残砖断瓦层层堆叠,在城下垒出可供登城的碎石斜坡,露出城内街巷的一角。
联军主营设于中军后方的高地之上,地势开阔,能将整个战场尽收眼底,远离前线的刀兵混战与炮火轰击。诺兰威公爵身披厚重的玄铁重甲,甲胄上的鎏金纹路在火光中泛着冷光,他立于中军大旗下的指挥高台之上,双手按在腰间的长剑剑柄上,眉头微蹙,目光沉沉地望向战场。身旁环侍着数名精锐亲卫,个个身姿挺拔、神色戒备,手中长矛直指前方;传令官手持令旗,躬身立于一侧,时刻等候公爵的指令。望见城墙缺口已然成型,公爵沉声道下令,声音低沉而有力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公爵军令——全军步兵,列盾阵冲锋!踏平外城!”
传令官立刻高举令旗,手臂用力挥动,鲜红的令旗在夜风中格外醒目,将主攻号令层层传下,很快传遍整个联军阵营。蓄势已久的联军普通步兵应声而动,全数持冷兵器列阵推进,脚步声整齐划一,如同惊雷般踏地而来。前排重甲步兵举着丈许高的塔盾,盾面布满战斗留下的划痕与凹痕,他们肩挨肩、臂靠臂,结成厚重密实的龟甲盾阵,低头顶着城头零星射来的箭雨,箭矢砸在盾面上“叮叮当当”作响,火星四溅,他们脚步未停,踏着脚下的血迹与残石,稳步向前压向城墙;中排长矛步兵紧随其后,长矛斜举,锋芒朝前,矛尖泛着冰冷的寒光,士兵们紧握矛杆,眼神坚定,专司封堵近身反扑的敌军;后排轻步卒挎着圆盾、手握弯刀短刃,身形灵活,在盾阵间隙来回游走,随时准备跟进登城、清剿残敌。整支步兵大军如潮水般奔涌向前,没有步枪的喧嚣,只有甲叶摩擦的“咔咔”声、脚步踏地的沉钝声响、长矛碰撞的“铮铮”声,夹杂着士兵们震天动地的喊杀声,气势如山崩海啸,朝着外城缺口猛冲而去。
城头的帝国守军本就惶惶不安,主力术士全军覆没的消息早已传遍全城,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。没了魔法屏障的庇护,没了石墙秘术的兜底,他们仅凭手中的弓弩、长戟与短刀死守,军心早已濒临溃散。几名基层军官挥刀厉声督战,刀刃上还沾着临阵退缩士兵的鲜血,他们嘶吼着,眼神凶狠,可即便如此,也只能勉强稳住片刻阵脚。守军射出的箭矢散乱无力,大多偏离目标,落在地上或盾面上;抛下的滚石檑木章法全无,有的刚落下就被联军的盾阵挡住,有的甚至砸伤了自己人,根本挡不住联军步步推进的盾阵洪流。
高空之上,安统领的狮鹫精锐骑兵盘旋往复,狮鹫的黑色羽翼在夜色中轻轻扇动,羽翼上沾着夜露与少许尘土,尖喙泛着锋利的寒光,一双琥珀色的眼眸锐利如鹰,死死盯着城头的动静。骑兵们身着轻便的制式轻甲,腰间挂着弹药囊与近战短刃,手中握着制式步枪,是全场唯一配备步枪的战力。他们借着高空视野,居高临下,眼神专注地瞄准城头的帝国军官、弓弩手与督战骑士,手指轻轻扣动扳机,“砰——砰——”的枪声隐在风啸与喊杀声里,精准而短促,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名敌军的倒地,专挑敌军指挥核心收割,一步步瓦解守军的抵抗调度。安坐在狮鹫背上,身姿矫健,一手紧握缰绳,一手举着步枪,眼神冷静而坚定,时不时调整阵型,指挥骑兵们精准射击,眼底闪烁着悍勇的光芒。
联军步兵很快压至城墙脚下,顺着坍塌的砖石斜坡奋力攀上城头。塔盾重重撞上敌军防线,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敌军士兵被撞得连连后退,口吐鲜血;联军士兵趁机挥刀劈砍、长矛突刺,金属破甲的闷响、兵刃相撞的脆鸣、濒死的哀嚎与嘶吼交织在一起,响彻城头,城头转瞬化作惨烈的近身肉搏场。帝国士兵节节败退,不少人吓得丢盔弃甲,转身就往内城方向奔逃,却被督战的骑士一刀斩杀,鲜血溅在城墙之上,染红了斑驳的砖石,可即便如此,也拦不住溃败的大势。